就连一直装死的西方二圣,此刻也惊讶地抬起头,面面相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就认怂了?
鸿钧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
“善。”
“截教虽有万仙来朝之势,然根基浅薄,鱼龙混杂,湿生卵化之辈甚多,气运驳杂不纯。”
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借此量劫,去芜存菁,清理门户,于你截教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你既有此觉悟,吾心甚慰,定可保你道统不绝。”
我呸!
周天心中怒火几乎压制不住。
好一个去芜存菁,好一个幸事!
把老子的徒弟送上斩仙台,填了那劳什子的封神榜,给昊天当走狗,这叫幸事?
这老银币,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不是为了平衡这天地气运,怕是你连这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不想要了。
心里骂翻了天,面上周天却还要装作受教的模样,再次拱手。
“老师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去吧。”
鸿钧大袖一挥,身形渐渐隐入虚空,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道威压也随之消散。
周天一刻也不想在这令人作呕的地方多待,转身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冲宫外混沌而去。
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刚出紫霄宫大门,混沌气流尚未扑面,一道苍老的声音便在身后悠悠响起。
“三师弟,留步。”
周天身形一顿,心中冷笑连连。
这就来了?
转身看去,只见太清老子骑着青牛慢悠悠晃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孤傲的元始。
老子手持拂尘,一副悲天悯人的长者模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虚伪的无为之气。
“三师弟,此次封神量劫,虽说是三教共签,但你也知晓,人教与阐教弟子稀薄,这大头……终究还是要落在截教身上。”
老子叹了口气,似乎在为截教的命运感到惋惜。
“不过,既是量劫,便是小辈们的争斗。我等身为圣人,不死不灭,若是贸然插手,不仅失了身份,更会沾染因果,惹得外人耻笑。”
说到这,老子顿了顿,浑浊的目光紧紧盯着周天。
“不如我等立个约定,此次量劫,圣人不得下场,各教弟子各凭本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何?”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周天差点没气笑出声。
好一个各凭本事!
阐教十二金仙武装到了牙齿,手里全是先天灵宝,还要加上元始暗中赐下的保命底牌,反观我截教弟子,虽有人数优势,却大多囊中羞涩。
这哪里是各凭本事,分明是想让老子把手脚捆起来,看着你们屠杀我的徒子徒孙!
还没等周天开口,旁边的元始便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茬,下巴微抬,神色傲然。
“大兄所言极是。”
“既然师弟已答应老师整顿截教,那便是顺应天数。那些披毛戴角之辈,根性浅薄,死在劫中也是命数,怨不得旁人。只要师弟不出手护短,我等自然也不会以大欺小。”
元始看着周天,眼神中带着轻蔑。
“师弟,这可是为了你好,免得你那截教乌烟瘴气,坏了圣人清誉。”
周天看着这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那最后一点同门情谊,彻底烟消云散。
这就是我的好大哥,好二哥。
算计起自家人来,比外人还要狠毒三分!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也就别怪我撕破脸皮了!
周天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如刀,狠狠刺向二人。
“好啊。”
“既然两位师兄如此深明大义,那我们不妨玩大一点。”
周天伸出三根手指,指尖剑气吞吐,直指苍穹。
“既然说圣人不得下场,那便立下天道誓言!此次量劫,无论弟子死伤如何,无论教派存亡与否,圣人绝不可插手分毫!”
“若违此誓,天道厌之,圣位崩塌,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周围狂暴的混沌气流仿佛都被这狠绝的誓言震慑,瞬间凝固。
老子脸上的淡然瞬间凝固,手中的拂尘差点没拿稳。
元始更是脸色骤变。
形神俱灭?
圣位崩塌?
这通天是疯了不成!
他们只是想用话术挤兑通天,让他不好意思出手,哪里真敢立这种要命的毒誓?
万一到时候局面失控,自家徒弟真要被宰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不管?
“这……三师弟,何至于此?”
老子干笑两声,额头上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过是师兄弟间的口头约定,何须牵扯天道誓言?这也太过……太过伤和气了。”
元始也是脸色铁青,冷哼一声。
“通天!你这是胡搅蛮缠!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这约定不立也罢!”
看着两人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周天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哈哈哈哈!”
“怕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各凭本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圣人风度?”
“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既然不敢立誓,那就闭上你们的鸟嘴!少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周天目光森寒,最后扫了两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想算计我截教?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话音未落,周天大袖一挥,剑光冲天而起,撕裂混沌,瞬间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只留下老子与元始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色铁青。
“疯了……他真是疯了!”
老子气的胡须乱颤,哪里还有半点太清圣人的稳重。
“道心不稳,戾气深重!如此下去,必成洪荒大患!”
元始眼中寒芒闪烁,望着周天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
“哼!不识抬举的东西。本来还想给他留几分颜面,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不顾念同门之情了!”
“那些湿生卵化的孽障,这次定要让他们在封神榜上走一遭!清理干净了,对他通天也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