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直呼名讳,老子面皮猛地一抖,青牛不安地刨着蹄子。
还没等他反驳,周天的炮火瞬间转向女娲。
“还有你,女娲!当年妖族天庭覆灭,你身为妖教教主,眼睁睁看着亿万妖族惨死而不救,如今倒跑来跟我谈什么同门情谊?怎么,想让我截教弟子去填那天庭的坑,好让你那良心稍安?”
女娲绝美的脸庞瞬间涨红,羞愤交加,指着金鳌岛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
“你什么你!”
周天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话锋一转,直接喷向西方二圣。
“还有你们这两个打秋风的秃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满嘴慈悲为怀,一肚子男盗女娼!不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等着我三清内讧,好趁机浑水摸鱼,度化我截教弟子去你那贫瘠的西方当苦力吗?”
“卑鄙!无耻!下作!”
接引与准提面面相觑,脸上的疾苦之色瞬间僵住,那点小心思被当众扒得干干净净。
最后。
“至于你,元始!”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门下是披毛戴角之辈吗?你不是自诩阐教十二金仙跟脚深厚、福德真仙吗?”
“既如此,你有本事就直接冲进来!我这诛仙剑阵正愁没血祭旗!”
“或者,让你那宝贝疙瘩十二金仙进来走一遭!只要他们能活着走出去,这封神榜,我签!”
“如果不敢,那就给老子……”
“滚——!!!”
最后一个滚字,裹挟着无穷圣威,掀起万丈狂澜,直冲九霄,震得五圣衣袍猎猎作响。
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那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通天竟然撕破脸皮到了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不留情面了,这是把五圣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辱我太甚!辱我太甚!”
元始气得浑身发抖,头顶庆云翻滚,手中盘古幡光芒大盛,恐怖的毁灭气息瞬间锁定了下方的金鳌岛。
“通天!你竟敢辱骂兄长!今日不给你点教训,我不配为玉清圣人!”
他是真的疯了。
圣人不可辱,何况是当着天地众生的面让他滚?
这口恶气若不出,道心难安!
“二弟!住手!”
就在盘古幡即将挥出的刹那,太清老子手中太极图一展,化作一道金桥,硬生生挡在了元始面前。
“大兄!你还要护着他?!”
元始双目赤红。
老子面沉如水,他死死按住元始的手臂,低声喝道:
“糊涂!”
“你今日若是先动了手,便是我们理亏在先!到时候惊动了老师,也是我们不占理!”
“更重要的是……”
老子看了一眼那固若金汤的诛仙剑阵,声音压得极低。
“若是真把他逼急了,他这愣头青若是铁了心死守金鳌岛,甚至自毁圣位……这封神榜上空缺的三百六十五路正神,谁去填?”
“是让你那十二金仙去填?还是让我的玄都去填?”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元始那沸腾的杀意,在这致命的反问中,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是啊。
这一量劫的核心,就是找替死鬼上榜。
截教人多势众,是最好的猪猡。
若是把猪圈打破了,猪跑了,或者猪自杀了,那天道就要拿他们这些养猪的人开刀了!
元始胸膛剧烈起伏,握着盘古幡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阴狠地盯着那青色光幕。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足以焚烧诸天的怒火。
“好!好!好!”
元始连道三声好,声音冰冷刺骨。
“通天,既然你冥顽不灵,那便好自为之!”
“我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护得住他们几时!待量劫真正爆发,我看你如何收场!”
说罢。
元始猛地一甩衣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脚踏祥云,带着无尽的怒火,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远遁而去。
周天随手一挥,面前悬浮的水镜术泛起层层涟漪,画面中,元始那裹挟着滔天怒火的背影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那种常年被师兄压一头、动辄被训斥的憋屈感,随着这一走了之的背影,瞬间烟消云散。
“爽!”
周天长舒一口浊气。
不过这只是开始。
骂跑了一个最爱装腔作势的,但这戏台子上,还站着几个赖着不走的。
他的目光隔着重重阵法禁制,冷冷扫向剩下的四位圣人。
女娲此时低眉顺眼,那一身华丽的造化仙裙在风中微摆,显然是刚才被周天那顿抢白骂得还没缓过劲来,此刻聪明地选择了闭嘴,生怕触了这疯子的霉头。
倒是西方那两位,眼神有些飘忽。
准提道人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精光乱窜,虽然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但心底的窃喜简直快要溢出来。
“师兄,这通天今日是吃错药了?竟然跟元始彻底撕破脸。”
一道隐晦的神念悄无声息地钻入接引的识海。
接引面色疾苦,心里却乐开了花,不动声色地回传道:
“善哉。三清本是一体,气运相连,若是铁板一块,哪有我西方教大兴之机?如今通天发疯,三清决裂,正是天助我也。”
“那现在如何?”
“火上浇油,挑拨离间。只要坐实了这裂痕,届时封神一起,咱们便可顺理成章入主东方,渡化那三千红尘客。”
两人眼神一触即分,那点肮脏算计在瞬间达成共识。
接引清了清嗓子,枯瘦的面皮抖动两下,强行挤出一副推心置腹的诚恳模样,脚下莲台微移,向前凑了几分。
“通天道友,且息怒。”
声音靡靡,透着一股子虚假慈悲。
“元始道友脾气确实暴躁了些,但他也是护犊心切。你想想,阐教统共就那十二个金仙苗子,若是上了榜,阐教道统便绝了。他想让你截教多出些人,虽说自私了点,但也……情有可原嘛。”
这话听着是劝架,实则字字诛心。
明面上是替元始开脱,暗地里却是在死命地戳通天的肺管子——你看,你二哥就是把你当冤大头,就是觉得你的徒弟命贱,不如他的金仙尊贵。
接引心中暗自得意。
这一手拉一打一,玩得可谓炉火纯青,既显得自己大度,又把元始卖了个干干净净。
然而。
碧游宫内传出的声音,却并未如他预料那般感激涕零,反而又冷又硬。
“秃驴,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