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疯了！
五圣心中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看着周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彻底失心疯的狂徒。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敢？
明明已经是一步生一步死的悬崖边，他竟然还要往前迈一步，这分明就是在把天捅个窟窿！
鸿钧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气到了极致的表现。
多少个元会了？
自从他合道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被一个徒弟指着鼻子威胁，还要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面皮！
“你想干什么？”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鸿钧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周天却笑了。
笑得肆意张狂，笑得目空一切。
他缓缓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借着地道之力的加持，更加狂暴地压向对面。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
目光如刀，狠狠刮过对面那一张张或是惊怒、或是恐惧的圣人面孔，最后定格在鸿钧那张阴沉的老脸上。
“重要的是……”
“道祖既然想代这五个废物求和，想把这页揭过去。”
周天手腕一翻，剑锋森寒。
“你们，打算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鸿钧眼睑低垂，他身后的造化玉碟残影忽明忽暗，显然心绪已是剧烈波动。
“孽障。”
良久，鸿钧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你当真要如此？真的以为凭那点手段，就能让天道低头？”
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暴怒，但这平静之下掩藏的，是即将喷发的灭世火山。
周天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耸动。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青萍剑扛在肩上，那姿态哪里像是一教之主，分明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老师这话，弟子就不爱听了。”
周天歪着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鸿钧那张铁青的脸上扫过，“什么叫我非要如此？今日这局，原本是我与五圣的恩怨，我截教都要被人灭门了，我这做教主的难道还要伸长脖子让人砍？”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本来我也没想跟老师动手，是你非要横插一杠，拉偏架拉到这份上，若是您老人家刚才直接一道紫霄神雷把我劈死，那我也就认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可偏偏……”
周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满脸戏谑，“您没能拿下我，反而落了下风。现在局面僵住了，您一句到此为止就想把这烂摊子抹平？不仅想要里子，还想要面子，老师，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话太露骨了。
简直就是把那一层遮羞布硬生生撕开，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紫霄宫外的大能们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回头被道祖灭口。
“放肆！简直是一派胡言！”
一声尖锐的怒喝骤然炸响，打破了这尴尬的僵局。
准提一步跨出，手中的七宝妙树虽然光芒黯淡，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激动，指着周天的鼻子就开始咆哮。
“通天！你莫要在此颠倒黑白！此事怎会与道祖无关？”
准提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若是让鸿钧真的退了，剩下他们几个，绝对会被通天活活打死！
必须把鸿钧绑在这辆战车上！
“道祖身合天道，代天刑罚！你逆天而行，妄图以此残躯对抗天数，本就罪该万死！”
准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他才是那个维护世界和平的圣人。
“如今道祖现身，那是念在师徒一场的情分上，是对你的慈悲！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脱了道祖的底线！”
他猛地转头看向鸿钧，又迅速转回来死死盯着周天，“难道你真的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逼退道祖？那是道祖不忍毁了这洪荒天地，不忍对你下死手！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敢以为是道祖怕了你不成？”
这番话，说得那是声情并茂，字字泣血。
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恐怕都要被这西方圣人的忠心感动得痛哭流涕。
鸿钧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一眼身边那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准提。
老东西。
鸿钧心中暗骂一声，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秃驴看着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把他鸿钧往火坑里推！什么叫不忍下死手？什么叫慈悲？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通天：道祖还没出全力，你赶紧挑衅他，让他不得不跟你拼命！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这是在逼宫！
没想到终日打雁，今日却被这西方来的家雀啄了眼，这准提为了保命，竟然连他这个道祖都敢算计进去。
可恨！
鸿钧心中杀意翻涌，恨不得先一巴掌拍死这个多嘴的秃驴，但在通天和平心面前，这口气他必须咽下去。
道祖的威严，不能丢。
“哼。”
鸿钧冷哼一声，将眼底那抹针对准提的寒芒强行压下，重新看向周天，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高高在上。
“准提虽然言语粗鄙，但道理却是没错。”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接下了准提递过来的梯子，哪怕这梯子上满是倒刺。
鸿钧负手而立，周身气势隐隐再次升腾，虽然不如之前那般浩瀚，却带着一股更加危险的压迫感。
“通天，你与平心联手，确实抓住了本座的一些痛脚，也钻了天道规则的空子。”
他不再掩饰，既然面皮已经撕破，那就用实力说话。
“本座念你是初犯，又是我玄门弟子，这才不愿以此身镇压尔等，让这洪荒生灵涂炭。”
鸿钧往前踏出半步，脚下虚空瞬间崩塌，无数法则锁链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那是他在向周天，也是在向平心展示最后的底牌。
“这代价，本座可以先记下，不与你计较。”
“但你若执迷不悟，真以为本座拿你没办法……”
声音骤然一沉，宛如万古惊雷在耳边炸响。
“那便休怪本座不客气了！”
杀机毕露。
这才是真正的最后通牒，也是鸿钧被逼到墙角后的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