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成凯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
陆元元刚才那番话,处处透着不对劲。
嘴上说宋清韵想开川菜馆,拐弯抹角就扯到北戴河海鲜进货上。
吞吞吐吐,半真半假。
不会真有什么猫腻吧?
要在之前,谭成凯对宋清韵的计划肯定不会有半点怀疑。
但现在,他已经彻底被宋清韵伤透了心。
现在就连宋清韵说的一个标点符号,他都会怀疑半天!
更何况是突然要开饭店这么不靠谱的事?
越往下想,谭成凯心里越不踏实。
宋清韵一肚子花花肠子,既然打听清楚姜眠的行程,绝不可能就只打听个消息。
搞不好憋着坏,打算去北戴河给姜眠使绊子?
那,故意让陆元元来引他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他也是其中的一环?
一想到这,谭成凯毛骨悚然。
所以,他要不要去北戴河?
不,坚决不能去!
明知道宋清韵憋着坏,千万不能往圈套里跳!
对,不去!
一分钟后……
可是,不去的话,宋清韵依然有办法给姜眠使绊子,他是不是应该去北戴河提醒一下、让姜眠早做防备?
那,要不还是去?
顺便看看,宋清韵还能使出什么下作的手段。
一分钟后……
不行不行不行!
明知道有坑还往里跳,不是正中别人下怀吗?
搞不好事情越弄越糟!
一分钟后……
宋清韵到底要怎么对付姜眠呢?
当天晚上,谭成凯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大饼了。
胡同外面。
陆元元不知道清韵的计划奏没奏效,但无端的被谭成凯骂了一顿,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谭成凯反应这么大,清韵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吗?
犹豫片刻,她只能转身往回赶,去找宋清韵。
宋清韵这半天,就躲在不远处街口一个卖大碗茶的摊子上。
已经连续喝了七八碗茶,都喝撑了。
要不是摊主看她长的漂亮,估计已经撵她走了。
见到陆元元来了,她上前问情况怎么样。
陆元元把刚才的事说了,担心道:
“谭成凯很生气,说话特别难听,清韵,他会不会已经猜出咱们故意引他去北戴河?”
宋清韵笑了:
“就算他猜出来我们故意引他,他也会去的。”
“为什么?”
“因为好奇心。”
“??”
陆元元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没太琢磨明白,挠了挠后脑勺:
“好奇心?可他今天火气那么大,骂得可凶了,看着是半点都不想沾咱们的事。”
宋清韵露出胸有成竹的笑:
“我太了解谭成凯这个人了,看着性子冲,骨子里就爱瞎操心。现在他心里已经起疑,脑子里全在琢磨我要在北戴河搞什么名堂。
就算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千万不要上当,不要往坑里跳。
可越是告诉自己别来,他就越忍不住想过来看看,怕姜眠吃亏,也怕我真的闹出什么事。”
陆元元终于明白了。
原来清韵的真正目的在这!
清韵已经预判了谭成凯的判断。
她的目的不是让谭成凯相信,而是,让谭成凯起疑心!
陆元元恍然大悟,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细汗。
“好了,任务完成了,咱们快回去吧,”宋清韵挽着陆元元的胳膊转身:
“对了,你家那边,千万别露出马脚,要是陆叔叔程阿姨问起你,你就说你不去北戴河,千万别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行程。”
“嗯,我会保守秘密的!”
“走,我请你吃饭去!”
两人在一家个体户新开的小饭馆吃了顿简单的饭。
饭后准备把陆元元送回学校,以防陆远樵程瑾来找女儿。
走着走着,看到路边有人围着看热闹。
两人只匆匆瞄了一眼,估计又是妇女骂街,没意思。
但是经过时,忽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港里港气的说:
“我介身西装要八百块港币,你给我弄脏了,你赔的起吗,你一年公鸡都赔不起啊!”
宋清韵耳朵顿时一亮:
好标准的港普!
已经走过围观人群的宋清韵,忍不住转身后退,站在人群后面、惦着脚尖往里面看。
就看见人群中间,确实有一个全身西装的中年男人,梳着三七分,油头粉面的,就跟古早港剧里那些男人一样。
宋清韵心思转得飞快,没有任何犹豫,从后面挤了进去:
“先生,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孙昌运正一肚子恼火。
自己好端端的走在街上,谁曾想马路上突然蹿出来一辆自行车。
车上脏的要死,给自己西装上蹭了一大块黑灰。
孙昌运就想给自己出口气。
正跟对方理论着,人群外面挤进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
孙昌运眼前一亮,直勾勾盯着宋清韵,也忘记回话了。
宋清韵见这个港商盯着自己,笑了笑,又看向被港商刁难的一个青年工人,穿着一身蓝色工装,身上油腻腻的,可能是个机械厂的工人。
那青年工人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薄汗。
他看着眼前衣着光鲜、语气傲慢的港商,又瞥了眼对方西装上并不算刺眼的污渍,眼底满是无措和窘迫:
“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路上人多,我刹车没稳住……我、我实在赔不起这么多钱啊。”
孙昌运被宋清韵打断了怒火,视线黏在宋清韵的脸上,语气瞬间柔和了大半:
“这位小姐,你系不知道情况。我这身定制西装,系专门从港岛带过来的,用料做工都系顶尖的。现在被他蹭上一大块油污,洗不干净就彻底废了,八百块都系最低价。”
宋清韵看了眼孙昌运身上的西装。
确实,一看就价格不菲。
比最近姜眠跟人民制衣厂联合做出来的那套西装高档多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浅笑:
“确实,这么贵的衣服弄脏了,确实叫人心疼,不过,这上面的污渍,应该是可以洗干净的吧?”
孙昌运刚想说什么,宋清韵又道:
“这样吧,您要是放心,我可以帮您洗干净,您也别为难这位工人师傅了,他一年的工资,也赔不起您一件西装,怎么样?”
听宋清韵这么说,周围人都发出惊讶意外的声音。
没想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这么热心,竟然主动帮人家洗昂贵的衣服?!
那位青年工人更是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位女同志,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周围一片议论:
“大好人呐!”
“真是人美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