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重新启动。
宋清韵站起身,把行李包放到座位上:
“元元,你帮我看着座位,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宋清韵离开座位,去另一节车厢找李简。
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看到李简站在那抽烟。
宋清韵走了过去。
瞄了眼宋清韵,李简问道:
“说吧,到了北戴河,怎么行动?”
“具体怎么行动,还不确定,因为不确定谭成凯什么时候现身。”
听到谭成凯的名字,李简眼眸暗了暗,猛吸了一口烟: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他一定会去吗?怎么,难道是骗我?”
“没有骗你,我确实料定他一定会去的,但,到底去不去,还得看他自己。”
“你耍我?”
“没有耍你,李大哥,那个姜眠已经去了北戴河,我也已经让陆元元放出口风说我也会过去,谭成凯肯定怀疑我会加害姜眠,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无动于衷,他肯定会去,一旦他去了,就掉进我们的圈套里。”
李简上下打量宋清韵:
“你真聪明。”
“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个姜眠欺人太甚了,抢了我的人就算了,什么都要抢,这次我要让她永远翻不了身,我要让她永远被人唾弃,包括她的丈夫。”
李简已经能大概猜到宋清韵会采取什么手段了:
“那如果谭成凯不上当呢?那小子只是冲动莽撞,但是没那么傻。”
宋清韵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他不去,我也有办法对付他,不过就要辛苦下李大哥了,但是你放心,你帮了我,以后我也会帮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李简盯着宋清韵看了半天,忽然扔下烟头,伸手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宋清韵忍着恶心,跟那双粗糙的手握了握。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程,火车抵达北戴河车站。
到站时,夜幕降临。
跟姜眠他们有客车接站不同,这三个人到了车站后,根本没人来接。
也没有住的地方。
经过打听,听说附近有家招待所。
但是三个人找了过去,招待所已经满员。
别说空房间了,就是大通铺里,一张大炕上睡了十几个人,都是趁这时机到这做生意的小商贩。
陆元元小时候跟着父母到这边度假,每次都是车接车送、安排住进花园式的小洋楼。
现在却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这么一对比,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她甚至都想,干脆脱离他们,自己步行去找父母了。
有父母在,总会给她安排个住处。
宋清韵像是猜到她的心思,抓着她的手腕说:
“走,咱们再出去找,这么大个北戴河,不可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李简提议:
“到路边问问吧,我看到车站外面有骑三轮车载客的。”
他们只好到外面碰运气。
正巧碰到一个蹬三轮的,过来招揽生意:
“同志,要坐车吗?”
宋清韵望着那个像是从破烂厂淘来的三轮车,问道:
“你好,这附近有住的地方吗?”
“有有有!有住的地方,我带你们去!上车!”
破三轮摇摇晃晃,带他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来到一个村子里,安排进一个巴掌大的石头房子里!
房子里只有一张石头撑起来的木板床!
屋里甚至连电灯都没有,点的是煤油灯!
陆元元看到这个条件,差点没哭出来。
宋清韵也差点没绷住。
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们又累又饿,也没的挑了,只能将就:
“多少钱一晚?”
“一块钱一晚。”
“一块?!”
——你怎么不去抢?!
这破石头房、这破床、这破煤油灯,也敢要一块钱一晚?!
不仅如此,当天的晚饭,还有刚刚的路费,又要了他们一块钱。
黑店啊!
三个人在黑店住下了。
宋清韵和陆元元挤在那张狭窄的板床上。
李简就在床旁边的地上打地铺。
陆元元看着李简在床边的地上铺草,简直目瞪口呆。
她还从来没跟一个男的在一个房间里过夜,这,这算什么?!
她好后悔,好想跑路!
好像去找爸爸妈妈,去住爸爸妈妈的两层小楼!
来外门外,看见外面黑乎乎一团,什么都看不清,她又回来了。
陆元元忍不住掉了眼泪。
早知道吃这个苦,不如不来了。
宋清韵也有点忐忑,对这个李简有点不放心。
不过,李简好像“心无杂念”,只顾铺自己的地铺,把干草铺好后,就把一张破席放了上去。
然后就脱了鞋,和衣躺在上面,背对着她们:
“你们也早点睡吧——”
似乎能察觉到两个姑娘的紧张,李简又道:
“你们要是一个人,或许我还会动点歪心思,但是你们两个人,除非自愿,不然我招架不住。”
“……”
陆元元、宋清韵对视一眼。
不明白,这是安慰,还是暗示?
宋清韵胆子大些,握了握陆元元的手:
“今晚先凑活吧,明天再另外找住的地方。”
宋清韵也穿着衣服躺到床上去。
陆元元默默擦了把泪,也紧挨着宋清韵躺下了。
没有洗澡,没有刷牙,连脸都没洗。
还没有风扇和电灯!
苍天呐!
她到底为什么要来北戴河,待在家属院的两层小楼里不好吗?
为什么要大老远跑过来遭这个洋罪?
……
另一边,文教系统的疗养院里,姜眠一家七口正安稳的躺在海边小楼的床上。
听着海浪的声音,姜眠满心幸福。
陆衡手臂搭在她身上,从背后抱住她。
姜眠紧张的提醒:
“今晚不要乱动哦。”
陆衡:“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了。”
“……”
姜眠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明天咱们干什么?”
陆衡明白,媳妇这是带着答案来问他呢:
“当然是去找海鲜。”
姜眠果然很高兴:
“那孩子怎么办?”
陆衡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小妞:
“咱们把小妞带上,老大老二,就留在疗养院。”
姜眠懂了,明天老陆肯定会过来,把老大老二留下,就等于交给老陆。
反正老二已经成为叛徒了,无所谓。
老大嘛……
估计也没多少所谓。
但是小妞不能落到老陆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