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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终有报(1 / 1)

京城,薛家。

云逸宁听池岩说着,越听越是怔忪,忍不住打断确认:“池大哥,你刚刚说云文清杀了那官差和楚玉娥后,被其他官差赶来乱刀砍死了?”

因着太过诧异,神色也带出了些许不可置信,池岩看着,却将这不敢相信当成了紧张。

也是,毕竟是小姑娘一个,再果敢再冷静,听着这般血腥场景,害怕也是难免,更何况死的还是小姑娘的父亲——

嗯,当然,那父亲也是死有余辜,但怎么说也是父女一场,有血缘关系牵扯,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池岩暗自解读一番,不觉懊恼自己刚刚只顾着就实回禀,说得太细太过直白,竟不懂得稍作修饰。

可这种事要如何修饰啊......

想着,默默琢磨起了用词。

薛梅看看正一脸期待等着回话的小徒弟,又瞅瞅一脸凝重不知在想什么的池某人,等了等,见其依然没有开口,终于没忍住,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姑娘问你话呢,墨迹什么?”

池岩被敲回了神,抬眸对上朝自己看来的几道急切目光,反应过来自己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尴尬着清清嗓子,回道:“嗯,确实。虽然官差只捅了两三刀,还不到乱刀砍死的程度,但也差不多吧。”

说只是捅了两三刀,听着应该没那么吓人了吧。

斟酌半天也不太懂得修饰言辞的池岩,说完心虚地看了看小姑娘的脸,只见小姑娘听罢果然没显出什么害怕或难过之色,甚至双眼还下意识亮了亮,继续追问起来:“那之后呢?他们的尸体呢?都如何处理了?”

这神情这问话,怎的还透出些小兴奋了?

也是,姑娘是何许人也?

能步步为营亲手除掉渣爹贱妾的,能是动不动就会害怕的小白花吗?

自己怎能小瞧了姑娘?

池岩自我反省,闻言也就没再顾忌,赶紧继续实话实说回道:“楚玉娥跟那官差被就地埋了,云文清因连杀两人,其中一个还是官差,就被当作反面教材,让其余官差命人拉到乱葬岗直接扔了,没给埋。”

云逸宁听着,眼底波澜涌动,下意识握紧了杯盏。

她清楚记得上一世母亲在流放路上病逝,只能被她就地埋在了无名山岗。之后冬晴因偷跑去给她采药治病,被官兵捉回来打了一通后很快没了气,也只能被就地掩埋。再后来,春喜为了护她不被官差玷污,杀了那个借酒施暴的官差,随后就被赶来的官差乱刀砍死,被扔到了乱葬岗去。

所以,母亲、冬晴跟春喜在上一世的结局,在这一世都应在了云文清跟楚玉娥身上?

呵,呵呵,没想到,当真没想到啊!

说实话,她回来后虽一直奔着报复云文清和楚玉娥的目标而去,却从没想过能将母亲、冬晴和春喜在上一世的结局都完全应在那对奸夫淫妇身上——

也不是不想,而是操作起来实在太难,她也就没对此有所规划,谁料最后竟有如此惊喜!

所以那两人的恶行,真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吧,所以这一世给母亲她们讨回了公道。

还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云逸宁心情澎湃,又因重活后的首要目标终于达成,一直紧绷的心此时终得以松快了些许,不觉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来,绷紧的身子也渐渐卸了力道。

只是下一瞬,她便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赶紧又正色往下追问:“对了,那个跟楚玉娥勾搭在一起的官差,不知池大哥可看清对方的长相没有?”

“长相?”

池岩皱眉,虽不知小姑娘为何要问起这个,还是认真回想了下,点头道:“看清了,那人不矮,个头大概到我眉毛的位置。胖瘦均匀,皮肤有些黑,身材看着挺结实的。长得嘛,方脸,浓眉,丹凤眼,右耳附近还有颗黑痣。五官看着其实挺周正的,就是看人时眼神不够正派,尤其是看女人时,眼底总难掩猥琐之色,让人很不舒服。”

听着这一个接一个的细节从池岩口中说出,云逸宁心口忍不住就一下接一下地砰砰直跳。

果然是同一个人——正是上一世那个对她借酒施暴的官差!

上一世那官差因他自己的淫欲,被春喜拿刀捅死,这一世也因为同一个原因,被云文清连捅数刀。

所以这一世有些事虽有变动,但只要经历事情的人品行没变,其结局也就多半不会改变。

对了,池岩刚才被自己打断,还有其他人的结局没说。

想着,云逸宁忙收拢思绪,问道:“对了,楚玉娥的儿子呢?那孩子后来如何了?”

池岩喝了口茶,沉声道:“也死了。”

云逸宁一怔,跟薛梅和春喜对视了眼。

薛梅默了默,忍不住追问:“怎么死的?”

池岩放下杯子,道:“云文清杀人当晚,官兵去捉人时,那孩子被外头动静吵醒,发现爹娘都不见了,就跑出去找,悄悄跟在官差后头,随后就亲眼看见了云文清被杀,楚玉娥被埋,总之那晚后来的事都看见了吧,当即就被吓傻了,第二天就开始吃不下喝不下,烧迷糊了。那孩子之前对其他犯人都横得很,很不讨喜,加之大家见他病成那样都怕惹上麻烦,就没人敢往上凑,那孩子这样病了几天就没撑住断了气,照惯例被官差扔到乱坟岗去了。”

说着,想到当时场景,池岩不禁暗自叹了口气,“我见那毕竟是个孩子,就在官差走后悄悄将其尸身捡了就近给埋了,弄完就启程回来。”

话毕,屋中陷入沉寂。

云逸宁经了两世变故,虽谈不上心硬如铁,却也当真没有多软,可这下听着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性命,心口还是稍微闷了一下。

虽说那孩子留下来也不见得能长成个好的,但毕竟也是个孩子......

“唉,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他有这样的父母吧。”

最终,还是经历最多的薛梅率先打破了沉默。

看着几人神色依旧沉重,她想了想,主动活跃气氛,瞄了池岩一眼,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这趟差事办得不错。”

突然得了心上人夸奖,池岩不觉怔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立马一亮,喜色也肉眼可见地瞬间爬上了眼角眉梢。

薛梅本没觉得如何,被他这灼灼眼神盯着,渐渐就不自在起来,赶紧别开眼,战略性端起茶杯喝茶。

云逸宁被薛梅的话拉回心神,瞅见两人神色,不觉暗自偷笑了下,想到什么,又转过来朝春喜看了眼。

春喜会意,赶紧拿出两张银票递到池岩跟前。

“这趟真的辛苦池大哥了,这是报酬,请池大哥笑纳。”

云逸宁微笑着朝池岩欠了欠身,感谢道。

池岩看了眼递到跟前的银票,脸色一变,“二百两太多了,我帮姑娘也不是图这报酬的,姑娘每次都这般客气,让我情何以堪,姑娘还是赶紧将这收回去吧。”

听着那句“不是图报酬的”,云逸宁下意识就瞄了自己师父一眼,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说道:“池大哥侠义心肠,不图回报,我自是万分感激的。但做了事情就该领酬劳,这也是天经地义。”

说着,想到池岩对薛梅的心意,她不禁小心思一动,笑道:“其实我现在独立出来才深刻体会到,要在京城安家当真不是易事,需要花银子的地方真是太多了。池大哥若想在京城安家立业,还真少不了银子,这二百两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请池大哥莫再客气。”

一听安家立业,池岩立即就想到了成家立业上头,耳尖不禁就红了,同样下意识瞄了薛梅一眼。

薛梅何等身手,怎留意不到这接二连三投来的目光?

真是的,这一个个的说话就说话,老看她干啥?

还突然聊什么成家立业,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成什么家——

不对,小徒弟说的是安家,安家和成家是两码事。

都怪池岩那家伙,净拿那暧昧不明的眼神看她,把她都给带偏了!

薛梅羞窘,索性一拍桌,朝池岩瞪过去,“你个大男人哪儿那么婆妈,姑娘让你收你就收着,收了后就更用心替姑娘办事!”

说实在的,薛梅是真不忍心让小徒弟出那么多银子的,但再这样拉扯下去,她脸皮都要被这两人看出洞来了——

咦,不对,池岩看她还说得过去,小徒弟何故也这般意味深长地看她?

难不成是看出了什么?

天,自己有这么明显吗?

不对,肯定不是她,是池岩那家伙!瞧那家伙那眼神,竟然还看!还在看!

薛梅脸皮瞬间挂不住,就连屁股下面也跟长了针似的,真是半刻都呆不下去。

“岁安呢?茶水没了也不见他来换,真是的!”

她蹩脚地找着理由,说着就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随着那枣红劲装的衣摆飘过,眨眼就没了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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