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都市言情>老宅通现代,70年代开始暴富> 第149章 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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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1 / 1)

“哥,这汤真好喝!”

陈清芸捧着碗,吃得鼻尖冒汗。

“吃饱了就把那件红棉袄穿上,咱们得早点走,去晚了赶不上车。”

陈凡几口把碗里的面疙瘩吞下肚,浑身燥热。

兄妹俩收拾停当。

陈凡提着网兜,里面装着两斤肉、两斤红糖、几双尼龙袜子和白毛线手套。

这是给大舅家的年礼,在这年头,绝对算得上是一份厚礼。

村口的土路被雪水泡得发软。

远处,一辆突突冒黑烟的三轮摩的像头老黄牛一样喘着粗气开过来。

“停车!师傅停车!”

陈凡挥着手。

那车根本没减速,车斗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满了人,连车顶棚上都挂着两个半大小子。

“满咯!等下趟!”

司机扯着嗓子吼了一句,油门一轰,留下一股刺鼻的柴油味。

“这得等到啥时候去啊?”

陈清芸跺着脚,小脸冻得通红。

年关将至,十里八乡走亲戚的人多如牛毛。

好在运气不算太差,十几分钟后,又来了一辆。

虽然也是满坑满谷,但好歹车斗后面还能挂两个人。

“上!挤一挤!”

陈凡把清芸托上去,自己半个身子悬在外面,一只手死死抓着栏杆。

车开了。

这一路,简直是受刑。

坑坑洼洼的土路配上几乎没有减震的三轮车,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车斗里混杂着汗臭味、劣质烟草味、还有不知谁家带的活鸡味,熏得人脑仁疼。

“哥,我恶心……”

陈清芸脸色发白,捂着嘴。

陈凡费劲地从兜里掏出一粒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含着,酸的一压就不想吐了。”

清芸含着糖,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一歪!

“啊——!”

车斗里响起一片尖叫。

前几天下过大雪,向阳面的雪化了,背阴面却结了冰。

车轮子在那烂泥和冰渣混合的路面上打滑,整个车屁股横着就甩了出去。

眼瞅着就要往路边的深沟里扎。

司机是个老手,死命把着车把,脚底板都快把刹车踩断了。

刺耳的摩擦声过后,车堪堪停在沟边上,半个轮子都悬空了。

全车人吓得魂飞魄散。

“不坐了!这那是坐车,这是送命!”

“下车下车!”

陈凡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要是翻下去,这大过年的非得进医院不可。

“清芸,咱们走着去吧,反正也没多远了。”

陈清芸早就吓得腿软,连连点头。

下了车,才发现这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泥浆混着雪水,一脚踩下去,吧唧一声,能没过脚面。

拔出来的时候,鞋底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小心点,踩草皮,别踩稀泥。”

陈凡在前面探路,回头叮嘱。

话音未落。

陈凡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他下意识地想抓旁边的树枝,却抓了个空。

啪叽!

结结实实一个屁股墩。

冰冷的泥浆瞬间浸透了棉裤,直凉到心窝子里。

“哥!”

陈清芸惊呼一声,想伸手去拉,可脚底下的泥太滑,她晃了两下,硬是没敢动。

“别……别过来!”

陈凡呲牙咧嘴地撑着地,手上也全是泥。

“你再过来,咱俩得变成一对泥猴子。”

他狼狈地爬起来,低头一看。

完了。

特意换的新裤子,屁股后面黑乎乎一大片,像是尿了裤子似的。

陈凡苦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

陈清芸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腮帮子鼓鼓的。

兄妹俩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棉鞋里湿漉漉的,每走一步都难受得要命。

终于,转过一个山坳,几间熟悉的瓦房出现在视线里。

河东村,大舅家到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探出一个扎着麻花辫的脑袋。

谢晓玲正准备去抱柴火,眼神往门口一扫,随即爆发出清脆的惊呼。

“哎哟我的天爷!表哥,清芸!你们这是去泥坑里打滚了?”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喊了出来。

陈凡站在门口,苦笑着摊开双手,那一身新棉衣半边身子都是黄泥浆,还没干透,硬邦邦地挂在身上,像是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旁边的陈清芸也没好到哪去,裤脚全是泥点子,冻得直发抖。

“快!快进屋!这大冷的天,别冻坏了!”

谢晓玲把手里的柴火一扔,拽着两人的袖子就往屋里拖,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憋不住的笑意。

灶房里火光通红,热气扑面而来。

不到一刻钟,兄妹俩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凡套着表弟谢建国的旧单衣,裤腿短了一截,露着脚踝,滑稽得很。

那衣服大概是建国高二时穿剩下的,紧紧绷在陈凡日渐结实的胸肌上。

陈清芸则裹着晓玲的花棉袄,袖子长得能唱戏,两只手缩在里面不肯出来。

大舅妈徐慧手里拿着把锅铲子,正把那堆脏衣服架在火塘边烘烤,一边用竹片小心地刮着已经干结的泥块,嘴里碎碎念着。

“这路本身就难走,偏赶上化雪,你们也是实心眼,非得赶这趟车。看看,这一身泥,要是再摔个好歹,我怎么跟你们死去的娘交代。”

她嘴上埋怨,手里的活却不停,眼神里满是慈爱。

陈凡捧着个粗瓷大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里卧着两个白白胖胖的荷包蛋。

这年头,糖水鸡蛋是顶级的待客之道,只有坐月子的女人和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这待遇。

一口甜汤下肚,那股子钻心的寒意总算被驱散了。

堂屋角落里,大舅谢德庆正埋头修理一把豁了口的锄头,听见动静只是抬头憨厚地笑了笑,又低头跟那块铁疙瘩较劲。

倒是旁边的谢建国,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没抬头看一眼表哥那身滑稽的装扮。

他面前堆着两摞泛黄的卷子,手里的钢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还有不到半年就要高考了。

79年的高考,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了就是鲤鱼跃龙门,吃皇粮捧铁饭碗;考不上,就得回地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

谢建国背负的压力,比那两摞书还重。

陈凡看着表弟那拼命的架势,心里暗叹。

这小子是个狠人,知道这一年如果不拼命,以后想拼命都没机会了。

80年代后的题会越来越难,录取率却不会像后世那样扩招注水。

“舅妈,小丽姐没回来?”

陈凡把碗底最后一口甜汤喝干,随口问道。

徐慧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欣慰。

“回婆家了。前些日子还闹得鸡飞狗跳,这次生了果果,高家那老太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到底是乐意的。你也知道你那姐夫,就是个锯嘴葫芦,好在这次护住了媳妇。两口子日子嘛,总得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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