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和柳若溪离完婚之后，就没想过结婚了。”
沈书翰看着桌上那碗没吃完的饺子，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那……那你这辈子岂不是……”刘婶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惋惜。
“所以，我才回了李媒婆。”
沈书翰顺势接过话头“陈家姑娘是个好姑娘，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哎，你这孩子……命苦啊！”刘婶长叹一口气。
送走了刘婶和张大爷后，他把碗筷收拾好。
又往火盆里加了两块材火。
沈书翰走到门口把今天熬药剩下的药渣给倒掉。
门一开，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看见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下，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蜷缩在那里。
他眯起眼睛，仔细分辨。
穿着一件棉袄，头上包着一块蓝色的头巾。
是霍晓燕。
他没有立刻出声。
霍晓燕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她一会儿朝院门口挪一小步，一会儿又退回去，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小竹篮。
沈书翰此时拍了拍门发出声响。
“晓燕？”
树下的身影猛地一僵，差点就要转身跑掉。
“是我，沈大夫。”
沈书翰放缓了语气。
“这么大的雪，站外面干什么？有事吗？”
霍晓燕这才慢慢地转过身，头垂得很低。
她抱着竹篮，磨磨蹭蹭地走到院门口。
“沈……沈大夫，我来给你送点青菜。”
她把手里的竹篮往前递了递。
“先进来吧。”他侧过身。
“外面冷，进来暖和暖和再说。”
霍晓燕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快步走进了院子。
“坐吧。”沈书翰指了指火盆边的凳子，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篮子，“菜我收下了，多谢。”
“你坐着烤烤火，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霍晓燕“嗯”了一声。
她坐到凳子上，把双手伸向火盆。
火焰的温度透过空气传来，让她冰冷的手指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沈书翰很快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递到她的面前。
“多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
霍晓燕连忙伸手去接，杯子里的热水晃出来几滴，烫得她“嘶”了一声。
“小心！”沈书翰眼疾手快，扶住了杯子。
“我……我没事。”
霍晓燕的脸一下就红了。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火盆里材火燃烧的“噼啪”声。
这种沉默让霍晓燕更坐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否则这趟就白来了。
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沈书翰。
霍晓燕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这雪……下得真大啊。”她的话干巴巴的。
“是啊，”沈书翰头也没抬，随口应道，“瑞雪兆丰年嘛。”
“你……你晚饭吃了吗？”她又问到。
“吃了。”
沈书翰看向她，“刘婶刚送了饺子来，猪肉白菜馅的。”
提到刘婶，霍晓燕的身体不自觉地又绷紧了。。
“刘婶……人真好。”她捧着水杯低声说到。
“她……她是不是还跟你说啥了？”
“村里……村里都在说……说李媒婆来你家的事……”
说到这儿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
沈书翰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霍晓燕，灯光下，女孩的脸颊泛着红晕。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沈书翰反问道：“你也在村里听见了？”
霍晓燕小声辩解：“我…我刚到就听见刘婶和张大爷出门说的话……”
沈书翰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说着。
“村里人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事，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你别放在心上。”
霍晓燕抬起头，直视着沈书翰。
“那……那陈家的亲事……到底……到底怎么样了？”
她终于问出了口。
话音刚落，她立刻又低下头，视线死死地锁在自己捧着的水杯上。
她怕，怕从沈书翰嘴里听到那个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沈书翰看着她这副样子。
“没成。”
他吐出两个字。
霍晓燕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什么？”
“我说，没成。”
沈书翰重复了一遍。
“李媒婆是来过，我也见了。”
“不过，我给回绝了。”
霍晓燕的脑子“嗡”的一声。
没成！他拒绝了！
她紧绷的肩膀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又低下头，假装喝水。
“为……为什么啊？”
她从杯子后面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陈家姑娘……不是挺好的吗？”
“人长得好看，家里条件也好……”
“好是好。”
沈书翰说着“但结婚这种事，总得讲究个两情相悦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现在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被家庭绊住。”
霍晓燕听得入了迷。
两情相悦……不想被家庭绊住…
这些话，从村里其他男人嘴里是绝对听不到的。
他们想的都是怎么早点娶个媳妇回来，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
沈大夫……他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哦……”她讷讷地点点头。
“所以啊，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以后村里人再问，是我自己不想成家，跟人家姑娘没关系，免得坏了人家的名声。”
“嗯！我知道了！”霍晓燕重重地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霍晓燕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那……那我回去了。”
她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地把空了的水杯放到桌上。
“我送你。”沈书翰也站了起来。
霍晓燕连忙摆手，“就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别出来了，外面冷！”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快步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又回过了头，鼓起勇气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沈大夫，谢谢你的热水。菜你记得吃。”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进风雪里。
沈书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夜色中，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屋里很暖，火盆里的火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