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辆车里走出一个白发老者，穿着藏青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两颗核桃，走路带风。
这人就是仁济堂的老掌门，省中医协会副会长，许正阳。
行医四十五年，治过的病人数以万计，在省城中医界说一不二。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差不多岁数的老头，一个叫周明德，针灸圣手，一个叫赵怀仁，方剂大家。
三个人加起来的行医年头超过一百二十年，放在省城那是能让卫生厅领导起身倒茶的人物。
此刻他们站在黄坡村的土路上，看着那间破旧的卫生所，眼神里全是不屑。
许正阳扫了一眼周围的村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这就是那个沈书翰行医的地方，一间破屋子，几把草药，也敢称神医。”
陈国栋在旁边接话。
“师父您看，连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敢给人看病。”
王老七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说什么呢，沈大夫救了我们村多少人，你懂个屁。”
陈国栋冷笑一声，看都不看他。
“一群乡下人，被骗了还帮人数钱。”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炸了锅，有人已经撸起袖子要冲上去。
龙涛一把拦住他们。
“别冲动，让书翰来处理。”
沈书翰从卫生所里走出来，看着门口这一群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几只找上门来的苍蝇。
“仁济堂的许掌门，久仰大名。”
许正阳上下打量着沈书翰，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就是沈书翰，看着岁数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许掌门说的是什么胆子。”
“我听说你治好了张副厅长夫人的病，还让我徒弟在这里丢了人。”
许正阳捏着核桃，咔嚓一声，核桃碎了一颗。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张夫人对你赞不绝口。”
陈国栋跟着补刀。
“师父，他昨天就是用什么偏门手法，三针把那个病人治得站起来了。”
“那个病人在我们仁济堂治了三个月都没起色，被他三针就治好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周明德这时候开口了，他是针灸圣手，听到三针这个说法最不服气。
“三针治好瘫痪病人，年轻人，你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狂妄吗。”
“我行针四十年，从来没听说过三针能治瘫痪的。”
“你要么是在骗人，要么就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赵怀仁也接话。
“我看了那个病人的病历，脾肾阳虚加湿毒内蕴，这种复合型的慢性病，没有半年到一年的调理，根本不可能见效。”
“你说三针就治好了，你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当什么。”
三个老家伙轮番上阵，话里话外都是质疑和嘲讽，村民们听得火冒三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人家搬出来的都是专业术语，都是行医几十年的资历，这些东西他们听都听不懂。
霍晓燕站在沈书翰身后，手心全是汗，她比谁都清楚这三个人的来头。
省中医协会副会长，针灸圣手，方剂大家，这三个头衔随便拿出一个，都能压死普通的中医大夫。
但沈书翰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像是在听几个陌生人吹牛。
“三位老先生说完了吗。”
许正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混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年轻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你们来我的地盘踢馆，上来就一通挖苦，我还得跪下来迎接不成。”
沈书翰的话让陈国栋跳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师父说话。”
“我师父是省中医协会副会长，掌管全省中医界，你一个乡村野医，也配跟他平起平坐。”
这话激起的反应比刚才更大，王老七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陈国栋的领子。
“再说一遍，沈大夫是野医。”
“放开我，你们这些乡巴佬，打人是犯法的。”
龙涛走过来，把王老七拉开，眼神却盯着陈国栋。
“你再骂一句乡巴佬试试。”
许正阳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沉了。
“好，好，好，一个乡村卫生所，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中医，什么叫野路子。”
他转头看向周明德和赵怀仁。
“两位老友，咱们今天就在这里给这些村民开开眼，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正统中医，什么是江湖骗术。”
周明德和赵怀仁同时点头，三个人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许正阳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个药箱，里面装的全是名贵药材和上等银针。
“沈书翰，你既然自称神医，那咱们就比一比。”
“我带了三个病人来，你要是能当场治好，我就承认你有两把刷子。”
“要是治不好，你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自己是骗子，从此不再行医。”
陈国栋在旁边补充。
“对，还有，你昨天收了我三百块诊金，今天必须当面退还，还要向仁济堂道歉。”
这个条件一出，村民们都愣住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人家都带着病人来了，明摆着是早有准备。”
“就是，万一那几个病人都是疑难杂症，书翰治不好怎么办。”
霍晓燕拉了拉沈书翰的袖子，小声说。
“书翰，要不咱们别比了，他们这是故意设套。”
但沈书翰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行啊，比就比，但条件得对等。”
许正阳没料到他会答应，愣了一下才接话。
“什么条件。”
“你带了三个病人，我也出三个病人，咱们交换着治。”
“我治你的病人，你治我的病人，谁先治好算谁赢。”
“要是我赢了，你们仁济堂从此不许踏入清河县半步，见了我绕道走。”
这话一出，许正阳的脸彻底黑了。
“你好大的口气。”
“口气是大还是小，比完就知道了。”
沈书翰转头看向龙涛。
“去把村东头的李大爷、村西头的钱婶子、还有刘二他娘叫来。”
龙涛领命而去，不到一刻钟，三个人就被带了过来。
李大爷七十多岁，走路一瘸一拐，据说腿疼了十几年。
钱婶子五十出头，脸色蜡黄，常年咳嗽。
刘二他娘六十多岁，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听说吃什么吐什么。
许正阳看了一眼这三个人，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三个病人一看就是慢性病，治起来费时费力，哪有他带来的那三个见效快。
他特意挑选的三个病人，都是那种一针下去就能见效果的类型，就是要在众人面前给沈书翰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