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浩的头垂了下去，不敢跟沈书翰对视。
“我……我错了，沈大夫，对不起。”
“道歉就不必了，但我要告诉你一个道理。”
沈书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钱浩心上。
“中医有中医的长处，西医有西医的优势，两者不是对立的，而是可以互补的。”
“你们西医在急救、手术方面确实比中医强，但在调理、康复方面，中医有几千年的积累。”
“一个真正的好医生，应该博采众长，而不是固步自封。”
这话说得钱浩无地自容，他今天带着一身傲气来，结果被人上了一课。
孙明远在旁边连连点头。
“沈大夫说得太对了，我们搞西医的，确实应该放下偏见，多向中医学习。”
就在这时，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
孙明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老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扑到床边，握住老人的手，眼眶都红了。
“老师，你在医院昏迷了三天，我们都快急死了，是沈大夫救了你。”
老人转头看向沈书翰，目光里带着虚弱，但更多的是感激。
“年轻人，谢谢你。”
“您客气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沈书翰给老人把了把脉，确认情况稳定后才松了口气。
“后续还需要调理，我给您开几副药，配合针灸，一个月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孙明远在旁边连连称是，他现在对沈书翰是彻底服气了。
“沈大夫，这次的诊金您说个数，多少钱我都给。”
“不用，这算是我跟孙主任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再找您。”
这话让孙明远更加敬佩，不但医术高明，而且不贪财，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沈大夫，你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孙明远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他是真心话，一个能救他老师的人，他愿意拿命去报答。
钱浩站在角落里，整个人都蔫了，他今天的表现太丢人了。
不但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省人民医院的脸。
孙明远瞪了他一眼。
“回去之后给我写一份检讨，三千字，写清楚你今天错在哪里。”
“是，孙主任。”
钱浩不敢反驳，低着头应了一声。
送走孙明远一行人后，卫生所里恢复了安静。
霍晓燕凑到沈书翰身边，小声说道。
“书翰，你今天又出风头了，这下省人民医院那边也有人脉了。”
“人脉是顺带的，主要是那老人的病确实拖不得。”
沈书翰把针具收好，准备继续看诊。
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吵架。
龙涛第一个冲了出去，沈书翰和霍晓燕跟在后面。
卫生所门口围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彪形大汉。
“就是这里吧，沈书翰是不是在这里行医。”
中年男人的语气很冲，一看就不是来看病的。
王老七挡在门口。
“你们是什么人，找沈大夫有什么事。”
“老子是谁你们不用管，让沈书翰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中年男人一把推开王老七，带着人就往里闯。
龙涛迎了上去，挡在门口。
“站住，这是卫生所，你们想干什么。”
“滚开，老子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中年男人一挥手，身后那几个大汉就要动手。
沈书翰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就是沈书翰，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沈书翰，冷笑一声。
“你就是那个神医，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有话直说，别浪费时间。”
“行，那我就直说了。”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给大家看。
那是一张医疗事故鉴定书，上面写着因医疗过失导致患者死亡。
“三天前，我弟弟死在你们这个卫生所，死因是用药不当，你怎么解释。”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都愣住了。
三天前沈书翰根本没在卫生所，他一直在忙酒厂的事情。
“三天前我不在这里，你弟弟的死跟我没关系。”
沈书翰的声音很冷静。
“放屁，你不在你手下的人在啊，出了事你就想撇清关系。”
中年男人指着沈书翰的鼻子骂。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么赔钱，要么你这卫生所别想开了。”
霍晓燕站了出来。
“三天前我也在这里，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病人，你这是在诬陷。”
“诬陷，老子有证据。”
中年男人又掏出几张纸。
“这是我弟弟的就诊记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在黄坡村卫生所看的病，开的药吃死了人。”
他把那几张纸递给围观的村民看，果然上面盖着黄坡村卫生所的公章。
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这是真的吗。”
“沈大夫不会做这种事吧。”
“可那公章确实是真的啊。”
中年男人见状，更加得意。
“怎么样，还有什么话说，证据确凿，你跑不掉的。”
他身后那几个大汉也开始起哄。
“赔钱，必须赔钱。”
“我们老大的弟弟白死了不成。”
沈书翰却没有慌张，他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拿过那几张就诊记录仔细看了看。
“这公章是假的。”
“放屁，哪里假了。”
中年男人跳了起来。
“我专门找人鉴定过，跟你们卫生所的公章一模一样，你休想抵赖。”
“一模一样恰恰说明是假的。”
沈书翰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卫生所的公章，右下角有一个小缺口，是我接手的时候就有的，这是防伪标记。”
“你这个公章右下角是完整的，说明是后刻的。”
他这话一说完，围观的村民们立刻围了过来，仔细看那个公章。
果然，右下角确实没有缺口。
“还有，这个就诊记录上的字迹，既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晓燕写的，我们两个人的字我都认识。”
沈书翰继续说道。
“你拿着一份伪造的证据来讹诈，是谁给你的胆子。”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乡村医生居然这么难对付。
“你……你胡说，这些证据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报警一查就知道。”
沈书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龙涛。
“去村口的电话亭，给县公安局打电话，就说有人拿伪造证据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