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按着他的脑袋推着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点恼怒：“你是狗吗？”
黎簇连忙往后退开一点，低头看着那片皮肤——
旧的牙印、新的牙印，他留下的、别人留下的，层层叠叠地印在那里，像是什么野兽争夺领地时留下的标记。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满满。”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心虚和慌乱，眼神有些飘忽。
“我没想——我就是——不知道怎么——”
说着说着，他话语顿住，像是觉得自己干巴巴的话语没什么说服力，便难以再说下去了。
林满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锁骨上那个还带着点湿意的咬痕，眉头微微蹙了蹙。
最后，她稍稍收了点力，握拳在他脑门上捶了一下。
“嗷——”
黎簇夸张地叫了一声，双手捂着脑袋，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林满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头顶那块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上顿了两秒——那里似乎比旁边稀疏了一点点。
想到他脑袋曾经受过的伤，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问了句：“……疼？”
黎簇看着她眼底那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关切，心底那点慌乱瞬间被暖意填满。
他摇了摇头，慢慢松开捂着脑袋的手，低头小声解释，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讨好。
“其实不疼。”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她，眼神认真又执着。
“但是我不想你生气。”
“我怕你……不理我了。”
林满看着他这副样子，哪怕心里还有点气，也不好再对他冷着脸。
她叹了声，伸出手，泄愤似的捏着他脸颊的软肉往旁边扯了扯。
“下次给我注意点！”
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黎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星。
“满满你不生我气了！”
他说着，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脸，甚至还嫌不够似的，主动把脸往她掌心里贴了贴，像只撒娇的小狗。
又抓起她的另一只手，讨好似的放在自己另一边脸颊上蹭了蹭。
“谢谢满满，你最好啦～”
他笑得灿烂，趁着她不注意，脑袋微微偏了一下，嘴唇飞快地在她掌心旁边的软肉上蹭过。
湿热的触感一触即分，带着点隐秘的占有。
林满又将他两边的脸都扯着拽了拽，才松开手，轻轻推了推他还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行了，你先给我撒手。”
“哦。”
黎簇有些不情愿地垂下头，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但他另一只手却是一直抓着她的掌心，没有松开。
林满随意扫了一眼，也不在意，从沙发上站起身，转身往书房走。
倒也不是她想给自己找事做，实在是就黎簇那个粘人的样子，她感觉自己再在沙发上待下去，怕是也不怎么能闲下去了。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准。
粘人精发作的某人，并不只是单单给他找点事做就可以打发的。
他会找无数个合理的理由待在她身边，一旦允许他靠近，他就会得寸进尺。
从拉着手到抱着腰，从蹭脖子到忍不住亲她，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
要是看到她真生气了，他又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道歉，偏偏他在旁边做事又体贴，让人根本狠不下心把他赶出去。
但也架不住一整天下来，这人都是那副德行，林满都有点没招了。
一直到晚上，被她强行赶去洗澡之后，黎簇才稍微消停了那么一点。
沙发上，林满盘腿坐着，瘫在靠背上，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颗糖。
牙齿将硬糖块咬得咯吱作响，融化的糖水混着碎块在口腔里嚼动。
她刚吹完头发，身上穿着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块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温润的光。
无所事事地盯着空气发了几分钟呆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没过多久，黎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整个人透着一股刚出浴的清爽。
看到林满，他眼睛一亮，随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满满，我洗好了。”
黎簇说着，几步走到沙发前，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带起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和未散的水汽。
他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糖纸，鼻尖嗅了嗅空气中未散去的水果糖味，自然而然地凑到她旁边，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
“满满，我想吃糖。”
林满偏头扫了他一眼，随手将口袋里的糖拿出来，放到他掌心。
“喏。”
黎簇看了眼手心的水果糖，却没有吃，反倒随手扔到一边，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满被他的目光看得皱眉，又偏头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吃糖吗？怎么不吃？”
“满满，我想吃你嘴里的。”
少年的话说得直白又大胆。
林满嚼糖的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他，“你耍我？”
“没有啊，”黎簇身子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的距离，声音低了几分，“我就是觉得，满满嘴里的糖好像会更好吃。”
林满慢吞吞地嚼着糖，试图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我嘴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口水，不脏吗？”
“哪里脏了？”
“有口水。”林满木着脸，一本正经地解释。
“可是我就是想……”
黎簇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渴望已经不加掩饰。
林满面无表情地把嘴里嚼碎的糖沫咽了下去，然后抿了抿嘴唇，冷淡地看着他。
“没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黎簇表情没什么变化，盯着她刚刚吃过糖的唇，好像能闻到淡淡的甜味，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没了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歪着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我尝尝别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