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张海琪的呼吸便忍不住微微一滞。
她眸光狠狠颤动了一下,指腹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忍住,在那片还没消去的暧昧红痕上轻轻碰了碰。
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林满像是想到了什么,指尖不自觉蜷了蜷,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张海琪也反应过来自己唐突了。
她深深看了眼林满的侧脸,那目光说不清是痛恨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体贴地没有将视线再落到那上面。
她抬手抚上她的背,顺着麒麟血主要流动的脉络和节点缓缓移动,时而精准地在某个穴位上按一下。
路过某个可以暂时封闭五感的穴位时,她指尖顿了一秒。
看了一眼林满脑后系着的、垂落的白绸,她还是略过了。
哪怕后续可能会更麻烦点,她也没有去碰。
但也因此,有些动作就得调整。
某些不可避免的触碰会擦过敏感的地方,她只能多去刺激几下。
林满的呼吸忍不住重了几分,身体微微发颤,腰不自觉地向下塌了点。
不过片刻,整个上身都染上了一层薄粉,额角也渗出了几滴细小的汗珠。
但同时,她背上的麒麟纹身,也随着血液的奔涌,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那并非寻常用钢针扎进皮肉里、带着血腥气的死物。
倒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狼毫笔,一笔一笔细细描摹上去的,透着一股水墨画般的朦胧与缥缈。
此刻,随着林满急促的呼吸和血液的奔涌,那原本黯淡的墨色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顺着她冷白的脊椎蜿蜒浮现。
它的颜色不同于寻常张家人那种死寂的青黑色,也不似她身上的珐琅彩。
那麒麟的鳞甲在她白皙的背部,呈现出一种极其诡丽而神圣的渐变——
靠近脊椎骨最深处的墨色里,流转着一丝丝宛如会随着光影流动般的暗金;而向外晕染开的墨痕中,则随着她的呼吸,泛着如碎星般柔和的浅金色。
麒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一闪,它仿佛正从她的后颈探出头来,神圣而又威严地警告着试图窥视的来者。
那些流金仿佛活物一般,在她冷白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游走、呼吸。
张海琪的目光在那只眼睛上凝了两秒。
她的指尖悬在那上面,没有再落下,却能隐约感受到皮肤下透出来的、带着微弱湿润的热力。
“今天之内,我让人带你离开这里。”
她郑重地说着,缓缓收回了手。
随后,她拿起旁边顺手带进来的长披肩,轻轻披到了林满的肩上。
林满背对着她,指尖拢着身上单薄的布料,微微偏过头,轻声问:
“能等等吗?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张海琪的目光在她平静的侧脸上停了两秒,没有多问,干脆地应下了。
“可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正好我也有事要办,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南洋。”
说着,张海琪将旁边挑好的那件旗袍递到她手上,“……这衣服?”
林满的耳垂微微泛红,她伸手将衣服接了过去,声音压得低了些:
“……我自己来就好。”
“行。”张海琪点了下头,转过身准备去开门。
林满听到动静,指尖顿了一下,刚要把衣服套到身上。
但下一秒——
张海琪突然转过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林满停下了动作,微微仰起头:“嗯?”
张海琪皱着眉,一想到林满接下来要再顶着这副模样去面对外面那群人,心里就莫名烦躁。
她脑中飞速盘算了一下,凑近林满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嘀咕了几句。
林满听完,被白缎遮住的双眼微微睁大,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错愕:
“……他可以吗?”
“放心,为了那只折翼的画眉鸟,他现在什么都愿意干。”
张海琪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狡黠,“不过,你这双眼睛……”
她的目光在林满眼睛上的白缎上停了两秒,摩挲着下巴,认真地问:
“能正常视物吗?”
林满同样认真地回答:
“只是暂时的话,我有办法。”
“好。”张海琪彻底放心了。
……
外面的铺子里,张海楼正百无聊赖地瘫在躺椅上,听着店员天花乱坠地推销着布料。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海琪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手里拎着那件刚拿进去的旗袍,往店员脸上一甩,冷声指责道:
“你们这家店怎么做生意的?线头开了的衣服也敢拿出来卖?”
店员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看着腰部位置确实有些松动的线头,挠了挠头,一脸苦恼:
“这不可能啊,我们明明都检查好了的……”
张海琪眉梢一挑,冷着脸反问:
“你的意思是,我碰瓷?”
“没有没有!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店员吓得连连摆手。
张海楼一见有热闹看,立马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
可刚一对上张海琪的视线,就见她借着身体的遮挡,极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张海楼眯了眯眼,瞬间心领神会。
他表情没露出任何异常,唇角的弧度反倒弯得更大了,笑嘻嘻地打圆场:
“哎,师父,你看你,冷这张脸多吓人啊,瞧把人家店员吓得,脸都白了。”
张海琪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老娘就爱这样,咋地?不爱看滚,我又不稀罕。”
张海楼连连举手做投降状: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了吗?”
不远处的陈皮有些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试衣间的方向。
张启山和二月红两人则端着茶,慢悠悠地喝着,倒是显得没那么急切。
店长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快步走过来,拿过衣服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上面腰部的位置确实开了线,立马赔着笑脸道歉安抚。
张海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废话。这件衣服我不要了,给我换一件。”
她冷冷地瞥了店长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张海楼,理所当然地命令道,“你,跟我进来,帮我拿衣服。”
张海楼正愁没借口脱身,闻言立刻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好嘞师父,您稍等,我这就去。”
就在这时——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