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P对战:死亡竞技 - 战争推演阶段】
【时间:005.M31 - 模拟战启动后 00:00:15】
【地点:模拟战场 - 破碎维度 - 浮空群岛】
【视点人物:科拉克斯】
嗡——
低频的震动顺着黑曜石的晶体纹理传导,穿透陶钢战靴的磁力吸附底板,直抵科拉克斯的骨膜。
这是岩石的呻吟。
科拉克斯伫立在一块悬浮于无尽虚空中的巨型陆地碎片边缘。
这里没有地平线,没有上下之分,只有深渊。
重力常数在这里被随意篡改,巨大的花岗岩山脉、断裂的金属矿脉、甚至是冻结的海洋板块,在漆黑的背景中缓慢漂流、旋转、撞击。
轰隆——
两块公里级的岩石在远处相撞。
没有空气传导声音,但震动通过以太介质直接轰击着动力甲的传感器,在抬头显示的战术界面上激起一片红色的噪点。
"环境恶劣。辐射指数偏高。无掩体。"
科拉克斯在头盔内低语。声音冷漠,在稀薄的大气中迅速消散。
他那双漆黑如墨、没有眼白的眼睛快速切割、分析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热成像。
紫外线。
引力波。
灵能回响。
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头顶那颗苍白的恒星散发着毫无温度的死光。
光线垂直落下,将一切阴影都剥离殆尽,只留下惨白的岩石表面。
对于习惯在黑暗中行走、将阴影披在肩上、以恐惧为武器的暗鸦之主来说,这是最恶毒的角斗场。
赤裸。暴露。危险。
滋——!
空气中突然爆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
科拉克斯的战斗直觉在这一瞬超越了光速。
颈后的汗毛倒竖,皮肤表面的毛孔瞬间收缩。
两颗心脏同时剧烈搏动,将富含氧气和战斗药剂的血液如汞浆般泵入血管。
危险。
极度危险。
他猛地侧头。
动作快得违背了惯性,颈部肌肉纤维承受着数吨的拉力。
唰!
一道幽蓝色的电光在他耳畔炸开。空气被瞬间电离,刺鼻的臭氧味在鼻腔内弥漫。
空间出现裂缝。一把高频振动粒子刀凭空出现。
刀刃模糊不清,那是每秒数万次的超高频震动产生的视觉误差。它削断了科拉克斯耳边的一缕黑发。
发丝在真空中飘散。
刀风割破了他苍白如纸的脸颊。
真皮层被切开,毛细血管破裂。
一滴鲜血渗出,随即在虚空的绝对低温下瞬间冻结成一颗红色的冰珠,悬浮在眼前。
没有人。
只有那道蓝光消散后视网膜上残留的耀斑,以及那颗红色的冰珠在旋转。
"在这边!"
科拉克斯反手一挥,肌肉爆发。
那对名为"乌鸦之爪"的精工闪电爪撕裂了空气。
分解力场在爪尖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痕被抓了出来。
呼——
爪尖划过了虚无。没有触感。没有阻力。
什么也没抓到。
那个袭击者消失了。
【视点人物:西弗(Cipher,星门联邦"虚空行者"阿尔法小队队长)】
【位置:战术折跃点 - 坐标 X-99, Y-22, Z-15】
"目标反应速度极快。超出预估值300%。"
西弗的声音冷静,通过神经链路直接传输给两名队友。他悬浮在距离那个黑色巨人五十米外的一块浮石阴影里。
身上的"幽灵"级相位战衣正在全功率运转,表面的六边形光学迷彩阵列实时模拟着周围的星空背景。从外部看,他就是一片虚空。
但西弗的手在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过载。是神经加速系统的副作用。
他的视网膜显示屏上,刚才那一刀的战术回放正在慢速播放。他看到了那个巨人的反应速度。看到了那个瞬间的侧头动作。
0.03秒。
从空间撕裂到攻击落空,只有0.03秒。
"这不可能。"
西弗咬紧牙关。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头盔内侧的海绵垫。
他在联邦服役十二年。执行过四十三次刺杀任务。从未失手。他杀过将军,杀过议员,杀过叛乱的总督。他是虚空的幽灵,是看不见的死神。
但今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猎物。
"队长,要不要撤?"
队友"幽灵"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刚从训练营毕业两年,这是他第三次实战任务。
"撤什么撤?"
队友"重锤"狞笑着打断了他,"一个穿铁皮的大块头而已。他只是运气好躲过了一刀。我们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数学没学好吗?"
重锤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狂躁和兴奋。那是个老兵,三十七岁,在边境战争中杀过上百人。他喜欢看敌人被切碎时的表情。
"闭嘴,重锤。"西弗冷冷地说,"别大意。他不是普通的步兵。数据库里说他是'原体'。"
"原体?"重锤嗤笑了一声,"听起来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半神。我不信那套。"
"你最好信。"西弗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色的身影,"他的出力指数在上升。那不是普通的动力甲。"
"那又怎样?"重锤的语气更加狂妄了,"再强的生物神经,也快不过量子计算。再硬的陶钢,也挡不住相位利刃。队长,别忘了我们是谁。我们是虚空行者。我们掌握着空间本身。"
西弗沉默了。
重锤说得对。从技术角度来说,他们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对方穿着厚重的装甲,行动受限。而他们可以瞬间移动,可以从任何角度发动攻击。
但西弗的直觉在尖叫。
那种直觉让他在十二年的刺杀生涯中活了下来。那种直觉告诉他,那个黑色的巨人,不是猎物。
"执行B-7战术。"西弗最终下达了命令,"放风筝。不要贪刀。一击不中立刻撤退。重锤,你负责火力压制。幽灵,你找机会切后排。我来主攻。"
"收到。"
三个人同时启动了背后的短距折跃引擎。
滋!滋!滋!
空间在他们周围折叠。世界变成了拉长的线条。
零点一秒后。
他们出现在了科拉克斯的三个方向。
西弗在左上方。重锤在右下方。幽灵在正后方。
三位一体。绝杀阵型。
"太慢了,巨人。"
西弗打开了外部扩音器,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充满了合成电子音的嘲弄。他想激怒对方,想让对方失去冷静。
"你的爪子很锋利。但你抓不住风。"
嗡!
空间波动在身后零距离炸开。
杀意刺痛了皮肤。
一名虚空行者闪烁到了他的视觉死角。
距离不足半米。
手中的单分子匕首直刺原体的后颈,那是动力甲头盔与躯干连接处唯一的软密封层。
科拉克斯猛地转身。
左腿为轴,右腿横扫。
动力爪带着飓风。
但在爪尖触碰到对方的前一瞬,蓝光一闪,那人影再次闪烁。
消失。
科拉克斯的攻击落空。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冲了一步,脚下的岩石被踏碎,碎石飞溅进深渊。
而在他身后,那个行者再次出现。这次是在十米开外的一块浮石上。
他正半蹲着,手中的匕首在指间旋转。面具上的光流闪烁出一个嘲讽的表情符号。
"你只能被动挨打。"
那个行者举起手臂。护腕上的微型导弹发射器弹开,火控雷达锁定。
滴——滴——滴——
锁定警报在科拉克斯的头盔里尖叫。
轰!
一枚微型追踪导弹射出。
它拖着白色的尾烟,在空中划出一道螺旋轨迹,直扑科拉克斯的面门。
科拉克斯启动了背后的跳跃背包。
呼——!
双涡轮引擎喷吐出蓝色的等离子尾焰。
巨大的推力瞬间作用在背部。
黑色的双翼展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机动规避。
侧滚,俯冲,急转。
轰隆!
导弹击中了原本站立的岩石。
岩石粉碎。冲击波推着他在空中翻滚,弹片打在动力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花在黑色的甲胄上绽放。
他落地。单膝跪在一块巨大的石柱后,陶钢护膝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
剧烈喘息。肺部在过滤着充满粉尘的空气。
他的动力甲上已经多了十几道浅浅的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这是羞辱。
对于一个原体,对于第十九军团之主来说,被凡人利用技术优势戏耍,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但科拉克斯没有愤怒。
一丝都没有。
只有冷静。
一种冷酷到极致的分析。
他在观察。他在计算。
他的大脑记录着每一次攻击的数据,重构着敌人的战术模型,解析着空间波动的频率。
他看着那些蓝色的闪光。他看着那些稍纵即逝的残影。他看着那些废热的排放。
他发现了规律。
这群凡人,太依赖技术了。他们相信数据,相信仪器,相信眼见为实。
但技术是有代价的。
每次折跃前,目标位置的空气中都会先出现极其微弱的电离现象。时间差:0.05秒。对于原体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的世纪。
每次折跃后,使用者的装甲背部散热口都会喷出一股废热。这会导致他们有0.5秒的僵直时间无法再次折跃。
他们必须看到落点。不能折跃到视线之外或固体内部。
"他们不是风。"
科拉克斯关闭了跳跃背包的引擎。蓝色的尾焰熄灭。
他站直了身体,不再躲避,大步走出了掩体。黑色的装甲在恒星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只是跳蚤。"
他闭上了眼睛。切断了视觉信号。
但他没有瞎。
他开启了另一种视觉——掠食者的感知。
听觉被放大,嗅觉被锐化。
皮肤感受着气流的微弱变化。
灵能感官延伸出去,覆盖了周边的空间。
同时,他发动了他那源自亚空间本质、属于第十九军团之主的天赋。
【暗影行走】。
在这个没有阴影、充满光明、毫无遮挡的战场上,他做了一件违背常理的事。
他强行从敌人的认知中"消失"了。
这不是光学隐形。
光线依然照射在他身上,反射回敌人的眼睛。
这是心理层面的屏蔽,是针对潜意识的高级修改。
他在向周围的每一个生物广播一个概念:
我不在那里。
那只是一块石头。
那是一阵无害的风。
那是背景噪音。
重锤正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他的战术电脑已经锁定了那个巨人的位置。
但突然间,他的大脑出现了一丝空白。
屏幕上的红框依然在闪烁,显示着高能反应。
但他的眼睛看着那个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他看到了。但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个黑色的巨人就在那里。
但在重锤的意识里,那里只是一片虚空,一块毫无意义的背景板。
"他在哪?"
重锤在通讯频道里问道,声音里带着困惑。
"雷达显示他在那儿!但我看不见!该死,我的火控系统无法锁定!"西弗的声音也变得焦躁起来。
"他在干扰我们的思维!是灵能攻击吗?重启视觉神经!快!"
重锤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他试图重启头盔的视觉系统,试图用纯数据模式定位目标。
但就在这一秒的迟疑中,猎杀开始了。
科拉克斯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个离他最近的"重锤"。那是个诱饵。他的目标是左侧那个一直躲在远处放冷枪的狙击手——"幽灵"。
他预判了那个行者的退路。
根据之前的观察,这个行者习惯在受到威胁时向左后方折跃,寻找高处掩体。这是他的战术习惯,也是他的死穴。
科拉克斯猛地蹬地。岩石崩裂。他冲向了左后方那块空无一人的浮石。
那个行者在慌乱中感应到了气流的逼近。本能地,他启动了折跃。
蓝光一闪。
行者消失了。
但他出现的地方——那块被他下意识选定为安全落点的浮石上已经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等着他了。
科拉克斯比他先到一步。
【视点人物:幽灵(虚空行者狙击手,本名:艾登·莱恩)】
艾登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加入虚空行者。
那是三年前。
他的故乡,第七行星系的农业星球,被海盗劫掠。
父母死在了那场屠杀中。
他亲眼看着母亲被等离子枪烧成灰烬,父亲的头颅被挂在村口的旗杆上。
那天他躲在地窖里,握着父亲的猎枪,全身发抖。
他恨自己的懦弱。他发誓要变强。要成为能保护别人的人。
军队拒绝了他。因为他太瘦弱。
一米七的身高,五十公斤的体重,在新兵营的体能测试中垫底。
但虚空行者接纳了他。
"我们不需要肌肉。"招募官这样告诉他,"我们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和稳定的手。空间折跃技术会弥补一切身体上的弱点。"
艾登训练了两年。
他学会了如何在零点一秒内计算折跃坐标。
学会了如何在移动中稳定射击。
学会了如何在心跳加速时控制呼吸。
他杀死了第一个人。
那是个叛军的哨兵。
艾登从他背后闪现,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那个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倒在了地上。
鲜血喷溅在艾登的面具上。
那天晚上,艾登吐了一整夜。
但第二次就容易多了。
第三次更容易。
到了第十次,他已经可以一边割喉一边思考晚餐吃什么。
他成为了狙击手。
因为他喜欢距离。
喜欢在远处扣动扳机,看着目标倒下,而不用看清对方的脸。
今天是他第三十七次任务。
也是他最后一次。
蓝光闪烁。
艾登从虚空中现身。
脚刚落在浮石上,还没站稳。
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黑色巨人。
距离不到一米。
那双漆黑的眼睛,没有眼白,深邃得就像深渊本身,正盯着他。
艾登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
不是恐惧。
是更原始的东西。
是食物链底端面对顶端掠食者时,生物本能的彻底崩溃。
他想逃。想再次折跃。
手指疯狂按动腰间的控制器。
滴——!
冷却未完成。系统拒绝启动。
"不。"
艾登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不不不不——"
噗嗤!
闪电爪刺入了他的胸膛。
没有阻碍。没有延迟。陶钢与骨骼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艾登低下头,看着刺穿自己身体的那只爪子。
他能看到爪尖从背后穿出,还在滴血。
他的血,鲜红,温热,正在失重环境下漂浮成一颗颗小珠子。
"妈妈......"
他想起了母亲。
想起了她在被烧死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跑,艾登。活下去。"
但他没能活下去。
"抓到你了。"
黑色巨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冷得像冰。
双臂向外一撕。
撕拉——!!!
艾登被活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并没有立刻消失。
他还能看到。
还能感觉到。
他看到自己的内脏飘出来。
看到自己的脊椎被扯断。看到自己的双腿还在痉挛。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他想起了母亲的笑容。
想起了村口那片金色的麦田。
想起了父亲教他打猎的那个下午。
真好。
如果能再回到那一天就好了。
【视点人物:重锤(本名:马库斯·布莱克)】
"不!"
马库斯看到了艾登的死。
透过头盔的远程视觉共享,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被撕成两半的画面。
看到了那些飘散的内脏和血液。
他的胃在翻滚。胆汁涌上喉咙。
马库斯是个老兵。
三十七岁。
在边境战争中服役了十五年。
他杀过上百人。
他见过战友被炸成碎片。
见过整个排在地雷区全军覆没。见过医疗舱里堆满的残肢断臂。
但今天,他恐惧了。
不是因为死亡。
是因为那种死法。
那太原始了。
太暴力了。太......野蛮了。
马库斯加入虚空行者,是因为这里的死亡是干净的。
一刀割喉,两秒钟就失去意识。
一枪爆头,连痛苦都感觉不到。
他不想被撕碎。
"撤退!拉开距离!"
西弗在频道里大喊。
马库斯疯狂按动控制器。
他要折跃。
要离开这个地狱。
要回到基地,要回到妻子和女儿身边。
他的女儿今年五岁,叫莉莉,有一头金色的卷发和一双碧蓝的眼睛。
她最喜欢让马库斯给她讲睡前故事。
"爸爸,你说天上的星星是什么?"
"那是希望,莉莉。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人的希望。"
"那爸爸的希望是什么?"
"爸爸的希望就是看着你长大。"
马库斯的手指按在了折跃键上。
蓝光闪烁。
他选择了高处的一块平台。
那里有掩体。
可以提供射击角度,可以重新规划战术。可以活下去。
嗡!
空间折叠。世界变成线条。
他出现在平台上。
深吸一口气。氧气涌入肺部。心跳开始放缓。
活下来了。
马库斯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黑色死神。
科拉克斯张开双臂,身后的跳跃背包双翼展开,遮蔽了恒星的光芒。阴影完全笼罩了马库斯。
"你也想试试被撕裂的感觉吗?"
不。
马库斯想说话。想求饶。想说自己有妻子有女儿。想说自己只是个士兵只是在执行命令。
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科拉克斯没有用爪子。
他直接一脚踩在刚刚现身的行者头上。
咚!
那是数吨重的动能释放。马库斯的脖子瞬间缩进胸腔。连人带头盔被踩进了坚硬的黑曜石里。
啪!
头盔爆裂。脑浆混合着金属碎片飞溅。
马库斯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女儿的脸。
"对不起,莉莉。爸爸不能陪你长大了。"
岩石崩塌。尸体随着碎石坠入无底深渊。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卡尔看着两个队友在眨眼间被虐杀。
他的世界在崩塌。
十二年。
十二年的刺杀生涯,四十三次任务。
全部成功。
他杀过将军,杀过议员,杀过总督,是虚空的幽灵,是看不见的死神。
但今天,他是猎物。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卡尔在心里疯狂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的手指在颤抖。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算。
寻找破局的方法,逃生的路线。
寻找活下去的可能。
但他找不到。
因为那个黑色的巨人,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规律。
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战术。
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选择。
"他比我们聪明。"
卡尔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
那不是蛮力,不是运气。
是智慧。
是超越人类的计算能力和战术直觉。
卡尔想起了十二年前,他第一次接受虚空行者训练的那一天。教官对他们说:"永远记住,技术可以弥补一切。但如果对方比你更聪明,技术就是你的棺材。"
今天,他的棺材到货了。
卡尔疯狂按动胸口的折跃装置。他要逃离这片空域。
要回到安全的星门。要离开这个地狱。
滋——滋——
装置过热。红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短时间内连续折跃导致了系统过载。冷却液泄露,烫伤了他的皮肤。他能闻到自己皮肤被烧焦的味道。
他无法移动。
卡尔绝望地抬起头。
科拉克斯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扭曲的脸。
"别......"
卡尔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杀我。我有情报。我知道联邦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我可以投降。求求你。"
科拉克斯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动作并不快,但卡尔无法躲避。
那只手一把抓住了卡尔背后的折跃背包。
咔嚓!
连接管线被粗暴扯断。火花四溅。蓝色的冷却液喷涌而出。
卡尔瘫软在地。
折跃背包被拆下来了。那是他的翅膀。那是他的生命。
没有了它,他就是一只被拔掉了翅膀的苍蝇。
"这东西。"
科拉克斯看着手中那个还在闪烁着蓝光的精密装置,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归我了。"
卡尔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今年二十岁。
在首都星上医学院。
她不知道哥哥是虚空行者。她以为哥哥只是一个普通的运输船驾驶员。
上次通讯,她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苹果派。"
卡尔答应她,这次任务结束后就回去。
但他回不去了。
"别杀我。"
卡尔哭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求你。我还有妹妹。她在等我。"
咔嚓。
科拉克斯随手扭断了他的脖子。
动作轻描淡写。
尸体软软地倒下。
战斗结束了。
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中,只有那个黑色的幽灵静静伫立着。
他的脚下是敌人的尸体。鲜血在真空中漂浮,凝结成血珠。
他的手中握着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折跃背包。
科拉克斯低头看着那个装置。蓝色的光芒在他漆黑的眼睛里闪烁。
他在思考。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原体的智力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比拟的。
他可以在看到一次演示后,就逆向工程出整套技术。
"空间折叠。虫洞生成,坐标锁定。"
科拉克斯自言自语。
"能源需求很高。散热是瓶颈,控制系统需要神经链接。"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颗苍白的恒星。
"等着我。"
科拉克斯将折跃背包挂在腰间。
"我找到了路。一条活路。"
他启动了跳跃背包。蓝色的尾焰喷出。双翼展开。
黑色的身影冲向虚空。消失在星光中。
只留下那三具漂浮的尸体。
和一片死寂。
【星门联邦指挥部·实时监控室】
"阿尔法小队信号丢失。"
技术员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最后收到的数据显示,全员阵亡。战斗持续时间:四分三十二秒。"
指挥官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变灰的信号点。
"四分半。"
他低声重复着。
"我们最精锐的虚空行者小队,配备了最先进的空间折跃技术,在四分半内被全灭。"
"对方只有一个人。"
技术员补充道。
"一个穿着原始动力甲的原体。"
指挥官深吸一口气。
"调出战斗记录。我要看完整的战术回放。"
"是。"
屏幕上开始播放战斗记录。
指挥官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如何预判折跃落点。如何从认知中消失。如何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敌人。
他看到了艾登被撕成两半。看到了马库斯被踩碎头颅。看到了卡尔被扭断脖子。
看到了那个黑色的恶魔拿走了折跃背包。
"他拿走了技术。"
指挥官的声音在颤抖。
"他要复制我们的技术。"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些原体掌握了空间折跃技术。如果他们可以瞬间传送到战场上。如果他们可以无视距离和防御。
那战争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向议会报告。"
指挥官说。
"我们输了。不是输了一场战斗。是输了整个技术代差。"
他关闭了屏幕。
站起身。走向窗户。
外面是繁华的首都星。无数的飞船在天空中穿梭。霓虹灯照亮了夜空。
但他知道。
这一切都会改变。
因为那个黑色的恶魔,已经拿到了钥匙。
一把通往未来的钥匙。
而未来,属于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