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
路欢然刹停了步子,回头看到林瓷,面露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目光从上至下,落到梅梅脸上。
“这个孩子是……”
因为梁斯亮出了事,司庭衍和林瓷默契地没有提起希望路欢然抚养梅梅的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
“没什么,一个朋友的孩子。”
这么说是含蓄的,但要追究起背后的事就复杂了。
看路欢然这么急,林瓷就猜到了她来做什么,“你来看你嫂子吗?她就在这条走廊左拐第一间。”
“你见到她了?”路欢然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这些天为梁斯亮的事奔波,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加上司庭衍给的那些,好不容易才总算补齐了一部分,可以让他不用坐牢。
那边的事刚处理好她便赶来医院看夏柳,片刻都不得喘息。
几天下来,状态都萎靡了许多。
林瓷摇摇头,“不算吧,你过去就知道了。”
“好,那我走了。”
刚转身,路欢然又想到什么,回头拉住林瓷,“对了,我最近大概是没时间亲自向庭衍哥道谢了,斯亮刚出来,但是我们的房子都被收走了,之后还要找地方住。”
她捂着腰,气喘吁吁的,看上去来的一路上都是用跑的。
“你没事吧,慢慢说。”
林瓷替她顺了顺气,“怎么跑成这样?”
“我没钱了,车也都卖了,坐地铁来的还坐错了站,就跑了一段路。”路欢然说这话时半点怨气没有,好像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对她这种从出生起就锦衣玉食,出行都有司机车接车送的大小姐来说,地铁这种交通工具的确是她不曾接触过的事物。
“反正你要是见到了庭衍哥记得替我跟他道谢,他借我的那笔钱刚刚好,我猜他肯定是事先打探过的。”
这种雪中送炭的恩情,路欢然是会记一辈子的。
“……他借你钱了?”
“对啊。”
路欢然摆摆手,“不说了,我先去看我嫂子了。”
她快步跑出了林瓷的视野之内,留林瓷在原地愣神,她以为过了三年,司庭衍变了,无情了冷血了,也没什么人情味了。
竟然还会使出推杨鹤景害他骨折的阴险手段。
可他还是会向儿时的玩伴伸出援手,哪怕这笔买卖对他有弊无利,毕竟梁斯亮的事是路臻东都不愿去管的。
路臻东看着路欢然变卖珠宝房车,为了卖一点高价和人低声下气,也没心软帮忙。
可司庭衍却以最快的速度给了路欢然这笔钱,帮她渡过难关,他还是他,是那个会在受害者家属面前鞠躬致歉、心有博爱的人。
看着林瓷出神想着些什么,梅梅握了握她的手,稚声稚气道:“姨姨,你怎么了?”
林瓷思绪回笼,虽然有些想回去,可还是安顿梅梅更为重要一些,“没事,只是在想我可能误会了什么。”
…
坐在车里,边致一边整理目前查到的有关李听雨的资料,时不时会抬眼看向医院门口。
林瓷带着司庭衍进去快两个小时了,两个人都没出来。
要是单独相处一晚上最好,但估计难。
司庭衍只是因为疲累引发的感冒发烧,打个退烧针就能压下去,除非他得个绝症,林瓷才有可能心软一直陪着。
这个缺德的念头刚升上来,林瓷便带着梅梅从医院大门走了出来。
边致看了眼表,两小时八分钟。
也不错了。
好歹是他替上司争取的。
但只看到林瓷和梅梅,却没看到同行的杨鹤景。
边致趴到车窗前仔细看了两眼,的确没有杨鹤景,总不能是杨鹤景跟司庭衍单独在一起,他们可是情敌,要是真的,这会儿可能已经开战了。
司庭衍那副病怏怏的身体必然是要落下风的。
边致没再多想,下了车小跑着冲了进去,跑到输液室门口,没有预想中的大战,里面一片静谧,司庭衍一个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眸,在等待药瓶里的药水进入身体。
被边致的脚步声吵醒,他拧着眉睁眼,“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林小姐走了,就……”
他一开口便暴露了。
司庭衍无奈叹气,“你故意把她叫来让她看我那么狼狈的德行的?”
“……我觉得林小姐应该会心疼。”
心疼或许是有一点,不然也不会把他送到医院,但心狠也是真的,否则怎么会把他丢下。
“这里没有别人了吗?”边致左右看了看。
“杨鹤景吗?”
司庭衍嗤笑,“我把他赶走了,看着就烦。”
“抱歉。”边致惭愧低下头,“我以为林小姐会一直陪着您。”
“道哪门子的歉?”
林瓷能陪他这么一小会儿,他就很满足了。
司庭衍抬手叫边致过去,边致困惑着走近,弯下腰附耳过去,只听司庭衍轻声说:“做的好,下次继续。”
“……”
边致嘴角轻抽两下。
司庭衍清了清嗓子,恢复如初,“你去叫护士拔针吧,我差不多没事了。”
看了下药瓶,的确快见底了。
正好,接司庭衍回酒店路上可以将这段时间调查所得的资料全部交给他,其中那些蹊跷的地方,还要司庭衍自己去判断。
否则由他的口来说,未免会带上一些主观色彩,有失偏颇。
但有一点边致可以确定。
裴华生和李听雨一定不只是前未婚夫妻那么简单的关系,但这中间和沈廉昏迷、明矜失踪有没有联系,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走路时司庭衍脚步还有些虚浮,边致扶着他上车,关上车门,他回到驾驶位,随手去拿刚才放在副驾上的资料。
可手摸上去,却只有座椅皮质的滑凉触感。
那装着这段时间所有心血的文件夹,凭空失踪。
“怎么了?”
边致迟迟没开车,俯身在座椅下方找着什么东西,司庭衍偏头看他,“丢东西了?”
“……嗯。”一股凉意顺着骨髓蔓延全身,边致在萧家长大,什么阴险诡计都见过,当年萧家动荡,他也是从刀光剑影里活下来的。
经历的大风大浪不少,但都没有这一刻给他带来的惊惧更深。
“丢什么了?”司庭衍只当是什么不重要的小东西,随意低头找了一眼,再抬眸时却对上边致僵冷的眼睛。
他动了动唇,很小声道:“我调查到的有关李听雨的资料丢了,全部。”
这个女人,一定有鬼。
但好在,这些东西都是有备份的,可他现在不能说,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车里有没有监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