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斗胆，想和皇后娘娘结一门亲事。”淑妃笑盈盈起身。
“亲事？”许皇后故作疑惑看向温帝。
“娴儿自小与太子殿下一同长大，倾慕太子，故而一直未曾许配婚事，还请皇上您做主，成全臣妾侄女的一片痴心。”淑妃恳切道。
宋雨娴脸颊一下就红润起来，娇羞望向自己姑母。
温帝并没有直接应下，思量片刻：“太子婚配关乎国事，容朕考量一番。”
淑妃面色一僵，略微尴尬的坐下。
“比起来太子的婚事，朕倒是更关心另一桩事。”温帝抬眸朝下首望去。
温浅月感受到目光，就知道他说的定然跟自己有点关联。
“陆相为国操劳，一直顾不上身边事，身边也没个贴心人照料打理后宅，朕也想过为其选个门当户对的亲事，结果……”温帝摇头笑了声：“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朕倒是要好好瞧瞧。”
许皇后听明白，示意温浅月上前，刚想问话，想起来似乎没问过面前人的姓名。
“你过来，让皇上仔细瞧瞧。”她招手示意。
谢云凰的心简直都快提到嗓子眼，胆战心惊的看着温浅月起身上前。
别看温浅月端的是一脸的自若神态，心中也不禁诽诽。
“看到你，倒让朕想起一个故人。”
隔着面纱，即便看不真切，温帝还是盯着前面人，一错不错，久到许皇后都不禁生出些怀疑。
温浅月垂头，像是不明白：“陛下所说是何人？”
“朕的皇妹，长宁长公主。”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吓了一跳，有人甚至都没端稳酒盏，洒了一身。
许皇后缓了半天：“……皇上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长宁长公主已经……”
“朕知道。”温帝平声道：“只是眉眼间瞧着有几分相似，方才隔得远瞧不真切，隐隐像是，靠近了又不大像。”
“能与长宁长公主貌似，也是她的福气。”许皇后松了口气，笑着说。
“为何戴着面纱？”温帝问。
温浅月没有任何犹豫：“回陛下，是因之前吃错了东西，起了红疹，怕吓着诸位贵人。”
温帝没有过多执着于面纱之下的面容。
忽然来了一句：“朕将你赐婚给陆相如何？”
众人惊的不能再惊，温栖迟差点没直接站起身来反对，谢云凰懵在原地。
“……”
温帝明明显没在说笑，认真等着下面人的回答。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浅月身上，等着她的答复。
那可是陆晚卿陆相啊，惊才绝艳，名冠京师，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绝不会有人拒绝，也不会有人敢拒绝。
温浅月身子站的很直，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不卑不亢，完全没有第一次面圣的紧张惶恐。
“回陛下，我不愿意。”
一句话，所有人都惊慌看向温帝的脸色。
竟然有人敢当众抗旨？
难道是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待的时间太长了不成？
“你可知道抗旨的下场？”温帝沉下眸子，帝王威严一下子上来，压的众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放肆！”范公公高声呵斥，
温帝微微抬手，示意他别动，仿佛真的只是想知道面前温浅月的回答。
“知道，但我觉得皇上在外素有贤名，定然不是那般强人所难之人。”
胆颤心惊的听完温浅月的话，许皇后忍不住看了眼温帝的脸色。
许久之后，就在他们以为温帝会大发雷霆之时，他忽然哈哈大笑出声，眼神中带着赞赏。
“你是朕见过第二个如此有骨气的女子。”温帝示意身边人：“去朕的库房，将之前西域送来那些衣料和首饰拿来送给她。”
许皇后留意到，温帝说的是“送”而非是“赏”，一字之差，意义完全不相同。
总觉得，皇上见到眼前女子之时开始，态度就很是怪异。
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谢云凰心跟着一提一提的，吓得心乱跳不停。
好不容易才挨到宴会结束。
说什么也不要再继续留在宫里，因为赏花宴上的事，许皇后也不敢再多留她们二人，谢云凰已提出出宫，立马应下。
——
丞相府。
“听说陛下要将你赐婚许配给我，却被你当众拒绝？”陆晚卿含笑，笑话似得问。
温浅月稍微抬眼，施舍给他一个难言的神色。
言下之意：本宫能看的上你？
“……”陆晚卿故作伤心：“没想到帮了殿下这么多忙，还得不到回眸一眼，当真是伤了在下的心。”
“若是如此，那陆相得伤了多少京都闺中姑娘的心？”温浅月无情反问。
陆晚卿谦虚：“不及殿下万一。”
温浅月：“……”
玩笑过后，二人开始商谈正事。
“你觉得温帝认没认出你来？”
“大约是产生了些怀疑。”温浅月猜测，并没十分在意：“太华国师一事有什么眉目吗？”
“我的人到时，人已经走了，一条看门的狗的没留下。”陆晚卿颇有种棋逢对手之感。
“还有一件事。”他看向温浅月：“你知道，太华国师叫什么吗？”
温浅月来的兴趣，等着他的后话。
“谢无咎。”陆晚卿缓缓道。
谢？姓谢？
温浅月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一下，案上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她的侧脸明暗交错。
支起下颚，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忽快忽慢，心头的思绪缠成一团，理不清头绪。
“你觉得……会和他有关系吗？”
“谁？”陆晚卿明知故问。
温浅月直直看去，他才轻笑摇头：“不好说。”
谢九昭是死了，可温浅月曾经不也是尸骨无存吗？
现在不照样好好的站在面前？
况且……
“当年在你之后，紧接着谢九昭在营帐内就遭遇了刺杀身亡，也不排除是他提前得知了你的死讯，以死脱身。”
听到最后四个字，温浅月沉默一会儿，突然笑出声。
陆晚卿不明所以抬头。
“没什么。”她只是觉得当初强行将谢九昭绑在自己身边，确实有欠考量。
当初确实太年轻，没来及思考太多。
明明有别的法子将人哄骗留在身边，却选了最偏执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