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扬起来的尖锐。
苦心经营数十年，好费心收买朝中官员，借着私情，才说服张罗同他一起谋反，最后怎么可能败于一个弱女子手中？
温浅月轻笑：“东王，好生上路吧。”
说这话时，甚至都没正眼瞧下面人一眼。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
东王和诸位王爷谋反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没什么可反驳，自然是要死。
“你是故意的？”谢九昭旁观许久，忽然开口。
温浅月懒懒抬眼，完全没有被拆穿看出的惊讶。
“驸马，天色已晚，回去歇息吧。”她说。
今夜大事已成，温浅月别说心中有多放松，自然要跟几位好友痛饮一番。
谢九昭也没说什么，看了淡然立于她身侧的陆晚卿，又极轻瞥了一眼宫墙下刚刚收服叛乱的傅行舟，转头离开。
陆晚卿本就是温浅月多年好友，此次铲除东王一脉，也是立了大功，至于傅行舟……
她当初自一众人中一眼便选中此人，可以说，傅行舟身上有一种气质深深吸引了温浅月。
天生的将军。
正巧她军中缺少人手，反正他自负责提拔，能不能成，还得靠傅行舟自己。
果然，她没瞧错人。
岂止是没错，傅行舟简直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他在朝中的地位，可以说是凭借一双手打拼。
温浅月回宫时已经很晚，不光只是庆祝，还得安排余下之事，处置跟随东王一同叛乱的几位朝臣。
“你还没睡？”温浅月有些意外，坐在案边，不知抬笔在写什么的人。
也不知道谢九昭坐了多久。
温浅月蹙眉，似有不满，刚想出声责备，没想到谢九昭动都没动半寸。
“我在等你。”
温浅月听到话，酒都醒了大半。
“你说……什么？”
谢九昭又重新复述一遍，手下停了半刻，在温浅月过来之前，将还未干透的纸张反转，也不顾墨痕有没有干透。
“我在等你。”
温浅月只是初听有些惊讶，主要还是觉得稀奇，还不至于失了分寸。
“等我做什么？”
谢九昭起身，慢慢靠近，整个大殿内，什么都模糊不定，唯有脚步声清晰可闻。
时间仿若静止，闹不清谢九昭想做什么，温浅月只好暂时站在原地。
手腕被抓住，紧到挣脱不开，温浅月都不知道谢九昭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不是说就只是军师吗？军师应该是文职吧？
“你抓着本宫做什么？”温浅月隐约察觉不对，仔细端详，似乎谢九昭眼尾泛着一抹红，身上隐约有些微不可察的酒气。
“谢九昭，你喝酒了？”
如此说来，细细想，还真没见过谢九昭饮酒后的模样。
“……嗯。”
得了回答，温浅月整个人都有些兴奋的意外。
想到这，温浅月几乎是哄的口吻，语气似有迷惑：“为什么？”
按理来说，谢九昭酒量应该很好才对吧？
听说军中那些人喝起酒来最是豪迈不羁，基本上都是拿着酒坛灌人。
然而，谢九昭似乎万全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好酒量，甚至还当着温浅月的面耍起酒疯。
不过也不能太算，谢九昭的酒疯，温浅月还是有点受用的。
“不舒服。”殿内静谧了许久，本来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忽然冒出了三个字。
温浅月不解：“不舒服？身上还是心里？”
“都有。”谢九昭回答很快。
一时间，温浅月还真搞不明白。
“谢九昭，说明白点。”她最讨厌的便是面前男人什么话都憋在心里。
“我不喜欢你和他们待在一起……”
“……”他们自然指的是陆晚卿和傅行舟二人。
“也不喜欢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更不喜欢，唔……”
剩下的话，谢九昭没再说出口，不是不说了，而是被温浅月一把捂住了嘴。
她没想到，传说中的酒后吐真言有一天竟然会发生在谢九昭身上，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却很受用。
温浅月满意甚至称得上得意的看着面前人，如此少见的模样，都想派人去请宫中画师记录下来，以便后面观赏。
嘴巴被捂住，谢九昭说不出话，只能睁着大眼睛，一眨一眨低头望着捂住袭己嘴巴的罪魁祸首。
许是嫌麻烦，他只思考半秒，伸手将站在前面的人横抱起，惊了温浅月一跳，赶忙紧紧拽住谢九昭的衣领。
“放肆！”
谢九昭现在不管这个那个，抱着人朝里面走直接完事。
许是为了通风，殿内窗子开了一个缝隙，风住顺着流入殿内，掀起谢九昭方才反扣过的纸张，落在地上，露出因墨迹未干，有些晕染模糊的字。
密密麻麻，字很多，却只是有三个字。
写满了温浅月。
有时候温浅月就是搞不懂谢九昭到底在想些什么。
……
回忆戛然而止。
外面似有吵闹。
谢无咎明显也听到了，神色不悦转头。
只这一个侧颜，温浅月忍不住真的想上手，索性，她忍住了。
“什么事？”谢无咎抬高声音。
“国师，有外人闯门。”
此处别院并不算隐蔽，之前是他忽落了。
桑柏南欲哭无泪，光想着国师和眼前女子的事情，对此毫无察觉，明白定然会被国师狠狠责罚。
谢无咎没什么波澜：“嗯。”
桑柏南出去一趟又很快回来，面上更显沧桑。
“国师，是一个女人，身后还带着陆晚卿。”
“嗯？”听到熟悉人的名字，温浅月忍不住掀起眼帘。
原本以为来人是来寻谢无咎的麻烦，怎么里面还有陆晚卿的事？
谢无咎也看过来。
温浅月略显尴尬，轻咳一声掩饰：“怎么回事？”
“那女人口口声声说要……抓奸？”桑柏南不确定的说。
然后就收获了来两道视线的注视。
桑柏南欲哭无泪。
陆晚卿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就是那女人确实是这么说的，他也只是原话复述而已。
“抓奸？”谢无咎略带玩味，朝同样一脸疑惑的温浅月看去。
本来温浅月还不信，可桑柏南定然不会当着谢无咎的面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