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想要尖叫,想要挣扎,想要把那些虫子从自己的身体里赶出去。可她的嘴巴被塞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体被绑住了,动弹不得。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承受着,那种万虫噬身的恐怖幻觉。
她的肉体,只靠营养液维持在“健康”状态。可以说,那完全就是一种伪健康。
长期的精神折磨,更是让她的神经,濒临崩溃。
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她的瞳孔,涣散而空洞。她的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变得僵硬而麻木。可她始终没有屈服。
她承受了七天的折磨,可她,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直到第七天的晚上——一直没能睡着的橘子,终于,昏死了过去。
监控室里,看到橘子昏死过去的纠察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医疗组的人就赶到了。
好在,橘子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很快就能醒过来。
医疗组的人,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又输了一瓶营养液,然后便退了出去。
治疗室里,只剩下橘子一个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
橘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橘子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里是……哪里?
她自由了?
不,不对。橘子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自由。
因为她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特制的魂导镣铐。而且,她也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的那个人。
那个镣铐压制着她的魂力,而且,她的身体虚弱得厉害。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她甚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橘子轻轻喘了口气,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心中五味杂陈。
“你醒了。”
橘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徐天朔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看来,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要结实得多。话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告诉过你?只要你做那个手势,我们就知道,你愿意招了。”
橘子看着徐天朔,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招什么?我说了,是你们搞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们皇室纠察队,就是用这种方式,逼迫无辜人认罪的吗?”
徐天朔看着她,笑道:“好吧。看来,你没有忘,就是单纯的嘴硬。当然,你的意志力确实不错,能撑过七天的人,不多。”
橘子冷冷地说道:“多谢夸奖。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你要是还不信,就把我关回去吧。”
徐天朔疑惑道:“你嘴硬,我可以理解。但你装傻有什么意义吗,我们连你的真名都已经查出来了,何必还要继续装傻呢,莫非,你内心还想要当一个良民?”
橘子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可我不是已经给你机会了吗?只要你把那些叛逆的藏身地点,全部告诉我。当然,我也不是要你全部告诉我。毕竟,你一个学生,能知道多少秘密呢?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吧?至少,明都现在有多少你们的人?他们平时,都藏在哪里?你们之间,是怎么联系的?这些,你总该知道一些吧?”
橘子保持着沉默。
徐天朔站起身,缓缓开口:“其实,父皇早就已经不打算继续追杀你们了。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个影虎斗罗沈渊,到现在都还活着。”
橘子的嘴唇,动了动。这一次,她终于说话了。
“你带我去看什么?看一代封号斗罗,成为阶下之囚的落魄吗?”
徐天朔摇了摇头:“你是我们日月帝国人,还这么在意封号斗罗干嘛?他的封号斗罗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曾经是太上皇的贴身护法。如果他愿意归降,这也是一个非常有用的信号。表示只要你们愿意归降,一切,可以既往不咎。”
橘子冷冷地笑了笑:“皇帝什么时候这么宽宏大量了?这十年来,那场政变可以说是皇帝心中的一块逆鳞,谁提谁死啊。现在居然这么宽宏大量了,你凭什么让别人相信皇帝不会秋后算账?”
徐天朔没有生气:“那是因为以前还不够稳定,那个时候必须要用绝对的暴力去镇压一切反对和质疑声音。这是一种取舍,杀人虽然非常直接,但同样也需要成本,依然会给这个国家留下创伤,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杀你们的成本要大于安抚你们。”
他的语气中,突然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我知道,那天父皇突然进京,杀了不少人。很多人,都是无辜的。很多家庭,就那么破碎了。但好歹没有引发一场内战,不是吗?仅仅将事件范围,控制在了皇宫周边。我父皇把我那个表弟接回来,到现在都没有害他。甚至,太上皇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这些,你都知道吧?”
他继续说道:“这说明,我父皇是希望他的统治,能够稳定下去,而不是靠不断杀人来维持统治。我父皇是希望能和你们和解的,是希望给十年前的事情彻底画上一个句号的。”
橘子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徐天朔,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杀了那么多人,他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想画上句号?所以那些被害死之人的亲人,就要老老实实自认倒霉吗?。”
徐天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好歹也是凭本事进入轩教授实验室的人,应该不是笨人吧?应该知道你们在做的事情完全就是螳臂当车吧?珍惜生命不好吗?你还这么年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命搭在那些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上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劝诫:“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复仇成功吧?想想你们的家人。他们会希望你们为了复仇把自己的命搭上吗?”
橘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说可以带我去看看影虎斗罗,带我去吧。”
徐天朔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沈渊的关押地点,并不是什么秘密监狱。一直都是公开的。因此,橘子来这里的一路上全程都没有被蒙眼,甚至去的路上还被允许去购买一些食物给沈渊带去。
毕竟,帝国官方也希望那些隐藏的势力多派一些人来送死。
当然,这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他们其实并不认为,对方真的敢来。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拘押所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道道铁门,一条条走廊,纵横交错,像是一个迷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霉腐味。
橘子跟着徐天朔,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间特殊的牢房。牢房的门,不是普通的铁门,而是一种通体透明的特殊材质。透过那扇门,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切,但里面却看不到外面。
橘子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了牢房里的那个人身上。
牢房里,一个人,被铁链锁在墙上。他的四肢,都被粗大的铁链锁住,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之中。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囚服,囚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头发,花白而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伤痕,一只眼睛紧闭着,眼角还有未干的血迹。他的呼吸,微弱而缓慢,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橘子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她转过头,看向徐天朔,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这就是你说的……皇帝希望与我们和解?”
徐天朔看着她愤怒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说道:“毕竟,他是行刺皇帝的刺客。留他一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受到刑罚呢?”
橘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我可以……进去帮他清理一下伤口吗?”
徐天朔点了点头。
橘子拎着手里的糕点,走到牢房门口。
徐天朔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橘子皱了皱眉,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她为昏迷的沈渊处理伤口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伴随着喊杀声的,还有剧烈的爆炸声、以及人的惨叫声。
徐天朔的脸色,也在这一刻,骤然变了。
有人来劫狱?这怎么可能?!
皇室确实有计划,计划让人把沈渊救出去,但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现在他们安排的人,还没有打入对方内部。对方按理来说也没有这个实力才对,这不是找死吗?
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外面传来!整个拘押所,都在这声巨响之下,剧烈地摇晃起来!一道身影带着神圣气息,如同流星一般冲破了层层阻碍,直接冲进了这座监狱的最深处。
徐天朔的手掌出现一股吸力将橘子带了出来,并立刻锁上房门。然而一道耀眼的金光一闪而过,然后,那道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沈渊的面前。
这一路上,所有的陷阱、机关全部被他无视了!那些陷阱和机关,在他那股神圣气息的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间就融化了。
徐天朔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拔出了自己手中的那柄剑。一剑挥出,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可就是这一剑让那股弥漫在整个监狱中的神圣气息,瞬间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吞噬了一样。
如果朱明玥和霍雨浩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来,徐天朔手中的这柄剑就是在魂师大赛期间遇袭时遇到的那名黑衣人使用的逆理之裁。
然而,虽然神圣气息消失了,但那道身影,已经来到了沈渊的身边。
他伸出手,抓住了锁住沈渊四肢的铁链。
然后,轻轻一用力——
四声脆响,那四根能够压制封号斗罗魂力的特制铁链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扯断了。
铁链断裂,沈渊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了下去。那道身影,伸手扶住了他。直到这时,橘子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面容英俊,气质出尘。神圣气息虽然被徐天朔那一剑驱散了大半,但现在已经重新围绕在他的身上了。
一个这么年轻的人?橘子的心里,充满了震惊。
她原本以为,能够单枪匹马闯进这里的,至少也应该是一位老牌的封号斗罗。
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人。而且他身上那股神圣气息,到底是什么?
沈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面前这个年轻男子的脸。
然后,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那惊讶,变成了释怀。再然后,又变成了一丝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虚弱:“你们……还是使用了这个啊。”
年轻男子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影虎斗罗前辈,我们不能让您就这样死在这里。而且,您看,我们这不是没有任何副作用吗?”
沈渊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他只是又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徐天朔站在牢房门口,手中握着逆理之裁,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年轻男子。
他的脸色,凝重得可怕:“你这股力量,你们是从哪得到的?使用这股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间的力量,你们这群叛逆就不怕引火自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