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的空气被这一声冷哼冻结了。
悬浮在半空、刚刚还在戏耍众神的巨大红绿灯，甚至没来得及跳到黄灯，就被一只缠绕着电浆的大脚彻底踩碎。火花四溅，像是给这出闹剧画上了一个不好笑的句号。
宙斯动了。
这一动，之前那种玩闹般的氛围荡然无存。没有花哨的试探，没有傲慢的宣讲，这位西方神王展现出了他能统治奥林匹斯无数岁月的资本——极致的效率与绝对的力量。
他化作一道惨白的雷光，直接撕裂了大气层。
声音被远远甩在身后，雷光所过之处，沿途的云层被整齐地切成两半，露出一道长达千里的真空走廊。他的目标清晰得可怕：不是正在下面苦战的358团，不是那些架设在山头的重炮，而是千里之外，京城的那座指挥中心。
擒贼先擒王。
搞什么规则对抗？杀光制定规则的人，规则自然就是个屁。
……
京城，指挥大厅。
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穿透耳膜，红色的灯光疯狂旋转，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警告！高能反应极速接近！”
“速度无法测算！预计三秒后抵达京城上空！”
“护盾系统过载！概念拦截失败！”
嘭！
头顶厚达数十米的钢筋混凝土层仿佛变成了纸糊的。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高压，赶在雷霆之前先一步砸了下来。
指挥大厅内所有的防弹玻璃瞬间炸裂，无数碎玻璃渣子像是子弹一样四处飞溅。桌上的水杯、文件、电脑屏幕，在一瞬间被压得粉碎。
“唔……”
龙一闷哼一声，双膝猛然砸在地板上，把坚硬的合金地面砸出两个深坑。他拼命想要抬起头，想要出手阻拦，但脊梁骨都在咔咔作响，每一块肌肉都在哀鸣。这不是重力，是源自生命维度的降维打击。
这就像是一只蚂蚁，正面对着一只从天而降的铁靴。
周围的工作人员更惨，不少人直接趴在地上，鼻孔和耳朵里渗出鲜血，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屏幕上，雷光已至。
苏云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
快。
太快了。
这就是神王级的战力吗？直接掀桌子，根本不给你玩操作的机会。
“死。”
一个冰冷的字眼穿透了几千米的土层，直接在苏云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足以熔化整个京城的雷霆长矛，甚至无视了物理阻隔，直接出现在指挥大厅的上方，对着苏云的天灵盖狠狠扎下。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系统也来不及构筑防御。
千钧一发之际。
“滚回去！”
一声暴喝，混杂着足以震碎玻璃的雄浑血气，猛地在苏云身侧炸开。
一只大脚狠狠跺在地板上，原本还在肆虐的神威气场竟然被這一脚震散了三分。
王老。
这个刚刚才返老还童的老兵，此刻双目赤红，满头的黑发无风狂舞。他不退反进，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用他刚刚恢复青春的肩膀，狠狠撞向了无形的威压。
紧接着是张道玄。
这位老天师手里的桃木剑已经崩碎，但他却咬破舌尖，一口至阳精血喷在半空，双手飞快结印，硬生生在雷霆落下之前撑起了一道紫色的光幕。
李老则是最后一步跨出，他手里甚至还拿着用来计数的平板电脑，但此刻他在屏幕上划过的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指挥大厅的地板下，无数阵纹亮起，强行把空间扭曲了一瞬。
轰隆——！！！
雷霆长矛被稍微偏转了一寸，擦着苏云的肩膀，轰在旁边的合金墙壁上。
整座地下基地剧烈摇晃，电流顺着墙壁疯狂乱窜，火花四溅。
“噗！”
“噗！”
“噗！”
三声闷响。
挡在苏云身前的三个老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毕竟还是凡人之躯。
哪怕吃了神丹，哪怕重返青春，用肉身去硬抗神王的一击，依然是蚍蜉撼树。
王老的右臂软塌塌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张道玄面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李老更是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
但他们没退。
一步都没退。
三道身影，依旧牢牢挡在苏云和恐怖雷光之间。
“小苏……”
王老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完好的左手抹了一把脸，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这洋鬼子劲儿挺大，震得老子骨头都在响。”
“不过，想要动你……”张道玄擦掉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得先从我们这几把老骨头的尸体上跨过去。”
李老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已经黑屏的平板电脑随手一扔，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扇——那是他刚才顺手从桌上拿的装饰品。此时此刻，他摇着扇子，哪怕手在抖，眼神却亮得吓人。
“还能动吗？”李老问旁边两人。
“废话，刚才只是热身。”王老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苏云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三位刚刚才恢复青春，本该享受余生的老人，此刻却用身体为他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指挥大厅的穹顶已经被打穿，外面的阳光混着硝烟漏了进来。
在刺眼的光柱中，宙斯的身影缓缓降落。
他就悬浮在破碎的穹顶之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几只强壮一点的蝼蚁，眼中满是讥讽。
“凡人，这也就是你们的极限了。”宙斯的声音带着回音，“让开，我可以赐你们全尸。”
王老抬起头，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神，突然笑了。
“极限？”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云。
四目相对。
没有悲壮的遗言，没有生离死别的狗血。
只有一个眼神。
那是战友之间最纯粹的信任。
把命交给你，你给我弄死他。
苏云深吸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脸庞突然放松下来。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说得对，这确实是凡人的极限。”
苏云越过三老，走上前一步，直面天上的神王。
“但这里是龙夏。”
“在我们这儿，凡人一旦急了眼，可是连老天爷都敢捅个窟窿的。”
他抬起手。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刷新。
【检测到宿主意愿……】
【技能“先烈庇佑”已激活……】
【检测到顶级适格载体：王老（杀伐气运满溢）、张道玄（道统气运满溢）、李老（智谋气运满溢）……】
【是否联动“将星降临”技能？】
“宙斯，你不是想看看我们的底蕴吗？”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那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
苏云猛地握拳，眼中神光暴涨。
“请！老！祖！宗！”
轰！
话音未落，苏云身后的虚空中，突然裂开了三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空间的裂缝，那是历史长河的决堤。
第一道裂缝中，滚滚血海倾泻而出。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沉积了两千年的煞气，是无数亡魂的哀嚎。在这片血海之中，一面漆黑的“秦”字大旗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第二道裂缝中，万道紫色雷霆咆哮。这些雷霆不是宙斯那种狂暴的电浆，而是充满了威严、正大光明的刑罚之雷。紫气东来三万里，一道古朴的道门法印镇压而下。
第三道裂缝中，没有声响，只有无尽的迷雾。迷雾中，八卦流转，星河倒悬。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让人感觉仿佛有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在俯瞰着这世间的棋局。
苏云的手指凌空一点，分别指向身前的三位老人。
“王老，请武安君——白起，上身！”
“张老，请正一祖师——张道玄，归位！”
“李老，请武乡侯——诸葛孔明，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