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万妖殿的瞬间，刘玄就感觉不对劲。
这哪儿是什么宫殿？
分明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头顶没有殿顶，而是浩瀚的星空，星辰排列成玄奥的妖文图案。
脚下也不是石板，而是绵延万里的黑色大地，远处能看见起伏的山峦轮廓。
而在这个世界的正中央——
一座堪比山岳的黑色王座巍然矗立。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刘玄第一眼看去，只觉得那是个身材魁梧、披着暗金铠甲的壮汉，头生一对弯曲粗壮的漆黑牛角。
但再看第二眼，那身影仿佛瞬间膨胀，变得无边无际，顶天立地！
身后翻滚的妖云汇聚成万妖奔腾的图腾，有龙有凤，有虎有豹，无数妖兽虚影在其中嘶吼咆哮。
他左手随意搭在王座扶手上，右手握着一柄通体漆黑、锤头大如星辰的巨锤。
锤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雷霆，每一次细微的闪烁，都让整个“世界”微微震颤。
“这……”
楚灵下意识抓紧刘玄的胳膊，小脸发白。
她见过灵墟母神出手，但眼前这位带来的压迫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王座两侧，黑压压的妖族生灵整齐肃立。
这些妖族修为最低也是金仙，大罗金仙随处可见，甚至有几道气息隐晦深沉，恐怕已触摸到准圣门槛。
他们沉默地站着，如同雕塑。
整个万妖殿，只有王座上那位的呼吸声。
沉重、缓慢，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吞纳星辰。
刘玄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对牛角上。
心，凉了半截。
丑牛符石……
对应BOSS必定和“牛”有关。
眼前这位……
“道友，”
灵墟母神的声音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郑重，“这位便是妖王洞之主，混元圣人，牛魔王。”
牛！魔！王！
三个字像三道雷劈在刘玄脑子里。
他差点脱口而出：铁扇公主在哪儿？红孩儿呢？！你不是该在西游记片场吗？！
但理智瞬间压住了吐槽。
不对。
西游记里的牛魔王，可没这么离谱。
那是能被孙悟空请来满天神仙收拾的主儿。
眼前这位？
混元圣人！
比灵墟母神这种天道圣人还高半级的存在！
“看来不是同一个牛……”
刘玄心里嘀咕，“但这巧合也太……”
“灵墟。”
王座之上，牛魔王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闷雷滚过大地，震得人气血翻腾。
他缓缓抬起眼皮。
那是一双暗金色的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湮灭、世界重生的景象。
“许久不见。”
牛魔王的目光扫过灵墟母神，落在刘玄，凄月和楚灵身上，停留了一瞬，“带三个小娃娃来我这万妖殿……何事？”
灵墟母神微微欠身：“牛魔王道友，冒昧打扰。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说。”
牛魔王靠回王座，语气平淡：“看在天道那老小子的面子上，只要不过分，本王可以帮你一次。”
有戏？
刘玄心里一喜，但马上又纠结起来。
怎么说？
难道直接说：老牛，借你命用用，爆个符石？
怕不是下一秒就被锤成肉泥……
灵墟母神并不知道获得丑牛符石的条件，她沉吟片刻，决定先试探：“道友，我等前来，是想求一件名为‘丑牛符石’之物。不知道友……是否知晓此物？”
丑牛符石！
这四个字一出，刘玄明显感觉到，整个万妖殿的气氛……变了。
两侧那些如同雕塑的妖族，齐刷刷抬起了头。
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玄手心冒汗，体内力量悄然运转。
楚灵紧张地抱紧凤凰。
唯有凄月一脸平静，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空洞和好奇。
完了……
看这反应，符石肯定和牛魔王有关！
而且恐怕关系匪浅！
一秒。
两秒。
三秒。
王座上，牛魔王那双暗金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微微皱眉，重复了一遍：“丑牛符石？”
“对。”
灵墟母神硬着头皮道，“此物对我这位小友极为重要，若道友肯割爱，吾愿以重宝相换。”
牛魔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
“……”
万妖殿里，一片死寂。
刘玄眨了眨眼。
楚灵张了张嘴。
灵墟母神也愣了一下。
没……没听说过？！
“道友，”
灵墟母神以为牛魔王在推脱，加重了语气，“此物或许对道友也有大用，但我等确实急需。若是宝物价值不够，我可以请师尊混元道祖出面，与道友……”
“等等。”
牛魔王抬手打断了她。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暗金眼眸盯着灵墟母神：“你觉得……本王在骗你？”
语气依旧平淡，但整个“世界”的温度骤降！
两侧的妖族齐齐踏前一步！
轰——！
恐怖的气势如同海啸般压来！
灵墟母神脸色微变，翠绿神光涌出，护住刘玄三人。
“道友误会了。”她连忙道，“我只是……”
“灵墟。”
牛魔王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起身！
头顶星辰摇晃，脚下大地震颤！
“本王统御妖神山亿万年，麾下妖族何止亿万。”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若是本王之物，便是天道亲至，也休想拿走。”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刘玄身上：“你说的那什么‘丑牛符石’，本王确实闻所未闻。”
刘玄脑子飞快转动。
没听说过？
难道……丑牛符石对应的BOSS，不是牛魔王？
是别的牛妖？
就在这时，灵墟母神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上前半步，将刘玄稍稍挡在身后，抬头直视牛魔王：
“牛魔王道友，实不相瞒，这位小友身份特殊。他乃……盘古大神之子。”
“今日所求符石，事关重大。还望道友看在盘古大神的面上，如实相告。”
话音落下。
万妖殿，彻底安静了。
连那些妖族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牛魔王那双暗金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刘玄身上。
上下打量。
仔仔细细。
刘玄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
许久。
牛魔王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是一种……很古怪的笑。
“盘古之子？”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玩味，“灵墟，你确定？”
“千真万确。”
灵墟母神郑重道，“创世灵兽·幸运狗亲口证实，大道显化亦有眷顾。”
牛魔王没说话。
他重新坐回王座，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盘古之子……”
牛魔王喃喃自语，忽然抬眼，“小子，你叫什么？”
“刘玄。”
刘玄硬着头皮回答。
“刘玄……”
牛魔王念了一遍，点点头，“好，本王信你是盘古之子。”
他话锋一转：“但丑牛符石，本王确实没有。”
刘玄心里一沉。
难道白跑一趟？
“不过，”
牛魔王忽然道，“本王虽然不知道‘丑牛符石’是什么，但大概猜到……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哪儿。”
“在哪儿？”
刘玄急忙问。
牛魔王抬起手，指向大殿深处。
那里，妖云翻滚，隐约能看见一座巍峨的黑色石门。
“妖神山禁地——万妖冢。”
牛魔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那里埋着妖族历代强者尸骨，也镇压着一些……不太安分的东西。”
他看向刘玄，暗金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如果你们要找的东西真和‘牛’有关……”
“那它只可能在一个人手里。”
刘玄心跳加速：“谁？”
牛魔王缓缓吐出几个字：
“吾儿，红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