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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京都雪夜(1 / 1)

下午16:00

东海道新干线,头等车厢。

列车飞速穿过静冈县的茶园,远处的富士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车厢内很安静。

王飞戴着眼罩正在补觉,她对古董没兴趣,但被林信强行拉来当“背景板”。

而在林信对面,坐着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索尼社长,大贺典雄。

“林先生,您真的要去见九条男爵?”

大贺典雄端着茶杯,神色有些凝重。

“九条家族是旧华族,性格古怪且傲慢。虽然他手里确实藏着不少好东西,但他极度排外,尤其是……对中国人。”

“他举办的‘听香宴’,从不邀请外国人。如果不是我用索尼的名义担保,您连门都进不去。”

林信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灵魂调音师(LV.1)】捕捉着铁轨与车轮撞击的“况且、况且”声。节奏稳定,催眠。

“大贺先生。”

林信转过头,眼神平静。

“我听说,他手里有一把螺钿紫檀五弦琵琶。”

“不是正仓院那把,是那把传说中……安史之乱时流落民间的‘姐妹琴’。”

大贺典雄愣了一下,压低声音:

“您消息真灵通,确实有传闻。据说那把琴的声音有魔力,但这只是传说。而且九条把它视为性命,不可能卖的。”

“万物皆有价。”

林信淡淡道。

“如果他不卖,是因为……他听不懂那把琴。”

晚上18:00

京都,岚山,九条私邸。

这是一座隐没在竹林深处的传统日式庭院。

雪花飘落在枯山水的砂石上,在此刻寂静的夜晚,发出极其微弱的“簌簌”声。

一般人听不见,但林信听得见。

这声音里,透着一股陈旧腐朽的贵族气息。

宴会厅内,烛光摇曳。

在这个讲究“侘寂”的场合,没有电灯。

十几位身穿和服的日本名流跪坐在两侧,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瘦但眼神鹰鸷的老人——九条信彦。

而在大厅中央,有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子,正抱着一把三味线,低头跪坐。

她很瘦,瘦得让人心疼。

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但偶尔露出的侧颜,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破碎感,像是一朵在雨中即将凋零的夕颜花。

中森明菜。

曾经的昭和第一歌姬。

但在1989年被渣男近藤真彦毁掉,自杀未遂后,她的人气和嗓子都大不如前。

现在的她,为了还债和生计,不得不沦落到这种私人宴会上卖艺。

“那就是中森明菜?”

王飞摘下墨镜,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看起来快碎了。”

林信没有说话。

他听到了中森明菜的呼吸声。

浅、乱、颤抖。

那是极度自卑和恐惧的频率。

她的嗓子其实没坏,坏的是她的心。

“大贺君,这就是你带来的客人?”

九条信彦眯着眼,扫了林信一眼,没有行礼,甚至没有正眼看。

“一个支……中国人?懂什么叫‘雅’吗?”

气氛瞬间凝固。

大贺典雄刚想打圆场。

林信却笑了。

他没有跪坐,而是像在自家客厅一样,盘腿坐下,这对日本人来说很无礼,但在林信身上却显得格外霸气。

“九条先生。”

林信的声音穿透了庭院的风声。

“雅,不是跪出来的。”

“是听出来的。”

“听说您今晚要以此琴会友。”

林信指了指九条身后那个被锦缎盖住的长匣子。

“既然是唐物,自然要中国人来听,才算正宗。”

九条信彦冷哼一声。

“狂妄。”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

他拍了拍手。

“明菜,奏乐。”

“用那把三味线,给这位中国客人……助助兴。”

中森明菜颤抖着抬起手。

她拨动了三味线。

“铮——”

声音干涩,凄凉。

她开口唱了,是那首经典的《难破船》。

“我是……爱的……难破船……”

声音依然有质感,但那是哭腔。

她在哭。

这种场合,这种带着侮辱性质的“助兴”,让她感到窒息。

座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过气了啊。”

“嗓子废了。”

九条信彦更是眉头紧锁,拿起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停下!晦气!这是哭丧吗?!”

中森明菜吓得手一抖。

“崩!”

琴弦断了。

锋利的弦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滴在白色的和服上,触目惊心。

她慌乱地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林信不知何时走到了场中。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中森明菜。

“擦擦。”

然后,他转向九条信彦。

“九条先生。”

“她的弦断了,是因为你的屋子里……煞气太重。”

“这把三味线太轻,压不住。”

“你说什么?!”九条大怒。

“请出那把琵琶吧。”

林信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灵魂共振】的威压。

“五弦琵琶,乃大唐盛世之音。”

“只有它,能接上这断掉的弦。”

“也只有它……”

林信看了一眼中森明菜。

“能治好她的嗓子。”

九条信彦盯着林信看了许久。

最后,他冷笑一声。

“好。”

“若是这琴治不好她,你就留下一根手指赔罪。”

他掀开了锦缎。

打开匣子。

一把流光溢彩、琴身镶嵌着螺钿的五弦琵琶,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历经千年,但那股雍容华贵的皇家气息,瞬间镇住了全场。

林信没有碰琴。

他示意中森明菜抱起那把琵琶。

“我……我不会弹琵琶……”明菜慌乱地摇头。

“不需要你会。”

林信站在她身后,双手虚空笼罩在她的上方。

【灵魂调音师·全功率输出!】

【共振目标:千年紫檀木+中森明菜的声带。】

【频率同调:盛唐·霓裳羽衣曲。】

“明菜。”

林信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如同催眠。

“闭上眼。”

“这把琴里,住着一个和你一样孤独了一千年的灵魂。”

“它想说话。”

“你只要……拨动它。”

中森明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指触碰到了琴弦。

“当——”

一声极其浑厚、圆润、如同玉珠落盘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和刚才干涩的三味线完全不同!

它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瞬间穿透了屋顶,甚至压过了外面的风雪声。

“唱。”

林信下令。

中森明菜张开嘴。

这一次,她没有唱《难破船》。

林信通过【共振】,引导她发出了一种她从未尝试过的、极其高亢的吟唱。

没有歌词。

只有情绪。

“啊————”

那声音随着琵琶的共鸣,层层递进。

不再是凄凉的哭诉。

而是一种……凤凰涅槃般的悲壮与华丽。

那是大唐的盛世,也是一个歌姬破碎后重组的骄傲。

九条信彦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仿佛看到了这把琵琶活了过来,琴身上的螺钿在烛光下流动,与那个女子的歌声融为一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琴魂”?!

一曲终了。

余音在庭院里回荡了足足十秒。

中森明菜满头大汗,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唯唯诺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娘就是女王”的光芒。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连那些傲慢的华族都不得不承认,这是神迹。

林信走到九条信彦面前。

居高临下。

“九条先生。”

“这琴,听懂了吗?”

九条信彦脸色苍白,像是老了十岁。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把琵琶。

“它……它从来没发出过这种声音……它在等……在等……”

“它在等回家。”

林信冷冷道。

“这把琴,是唐朝乐师的遗物。”

“它在你的枯山水里,被关了一千年。”

“它想回长安。”

林信拿出一张支票。

十亿日元(约合1000万美金)。

“这是它的‘赎身费’。”

“卖给我。”

“或者……”

林信凑近他,【灵魂调音师】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威慑频率】。

低频的次声波直击九条的心脏。

“或者,留着它。”

“但从今晚开始,你每天晚上都会听到它的……哭声。”

九条信彦浑身一颤,恐惧地看着那把琵琶。

刚才那声音太震撼了,震撼到让他觉得这东西真的有灵性,甚至有点邪门。

对于一个迷信的老人来说,这种心理暗示是致命的。

“我为什么要卖给你,我也可以毁了它。”

九条双眼一瞪,死死盯着林信说道。

多少年了,他已经忘记多少年没被人威胁过了。

“当然,你的东西你自然可以自由处置,但我觉得,你曾经把这件宝物视为珍宝,现在既然知道这宝物的灵魂所在,不应该就此让他蒙尘。”

“蒙尘.....”

九条哑然低声叹息一句。

“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林信说道。

“这东西,不能交给你们国家的博物馆,一件如此珍宝,我希望它在未来的日子可以再次发出这种天籁之音,而不是被锁在玻璃柜中,供人展览,与其那样,我还不如自己锁在保险箱中。”

林信思考了一秒,点头同意。

“可以,我会让它在我手中,再次重现大唐之音的。”

“拿走……”

九条信彦闭上眼,挥了挥手。

“拿走它!别让它再在我家里哭!”

晚上21:00

九条私邸门口。

阿布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锦盒,里面是价值十亿日元的五弦琵琶。

林信撑着伞,站在雪地里。

中森明菜追了出来。

她没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和服,冻得瑟瑟发抖。

“先生!”

她喊住了林信。

“谢谢您……还有,这块手帕。”

她递过那块沾了血的手帕。

林信没有接。

“留着吧。”

林信看着她。

“明菜小姐。”

“你的嗓子已经好了。”

“那个渣男,不值得你为他毁了自己。”

“如果你在京都待腻了。”

林信拿出那张黑色的名片。

“来东京找我。”

“星空唱片,缺一个像你这样……有故事的女王。”

说完,林信转身上车。

王飞在车里打了个哈欠:“怎么才来?我都饿死了。那把破琴真那么值钱?”

“那是国宝。”

林信拍了拍锦盒。

“而且,我们不仅带回了国宝。”

“还顺手……捡了一个被遗弃的天后。”

车子启动。

中森明菜站在雪地里,紧紧握着那张名片,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她的眼神里,那团死灰复燃的火,越烧越旺。

东京的雨似乎永远下不完。

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流下,将窗外的皇居和银座扭曲成一片灰蒙蒙的水墨画。

房间里弥漫着昂贵的咖啡香气,以及一种……极其微妙的火药味。

林信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日经新闻》,头条正是关于索尼PS主机的猜测报道。

但他并没有看报纸。

他正听房间里两个女人的呼吸声。

左边的沙发上,坐着王飞。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光着脚盘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她的呼吸频率是轻快、跳跃且不耐烦的,像是一只被关在屋子里想出去撒野的猫。

右边的椅子上,坐着刚从京都赶来的中森明菜。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风衣,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

她坐得笔直,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呼吸频率是小心翼翼、压抑却又带着一丝想要讨好的,像是一只刚被救助生怕再次被抛弃的小鹿。

“喂。”

王飞突然把遥控器一扔,打破了沉默。

她转过头,墨镜滑到鼻尖,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中森明菜。

“你就是那个……差点在那老头家里哭出来的歌姬?”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地放下茶杯,微微鞠躬:“是……我是中森明菜。昨天在京都,多亏了林先生和您……”

“我没帮你,是他帮的。”

王飞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北京大妞的直爽。

“不过你那把三味线弹得真难听。像是老太太在锯木头。”

中森明菜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捏着衣角:“对……对不起……”

“但是。”

王飞话锋一转。

“后面那段清唱,还凑合。”

“有点意思。那种要把心掏出来给别人看的惨劲儿,我学不来。”

林信放下报纸,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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