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时,温阮像是抓住了溺水前的最后一根浮木。
“沈莫,我来电话了。”
她声音发紧,指尖刚触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手腕便被一股发泄般的力量攥住。
手机被轻易夺走,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床尾的皱褶里,兀自震响。
希望燃起又熄灭,快得连一簇火星都来不及看清,就被掷入冰水,沉没无声。
铃声持续切割着凝滞的空气,看似就在身边,可再也无法触到。
希望,就在眼前,却无法触及,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残忍,比彻底的黑暗更令人绝望。
“阿莫,可能是医院……”她做最后挣扎,声音里逼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急。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不是第一次,后果她承担不起。
沈莫再一次被她推开。
他眉心骤紧,眸色沉得不见底,颊边咬肌细微地突显了一下。
“该死。”
低咒一声,钳制她的力道终于松懈。
温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下挣脱。
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上姿态,膝行着扑向床的另一侧,臀线在丝质床单上蹭出暧昧的痕迹,自己却浑然未觉。
她一把抓起手机,接通。
“……什么?!真的吗?”
挂断电话,她仓促坐直,指甲在不易察觉的大腿根部狠狠一掐。
尖锐的疼痛瞬间逼红了眼眶,泪意氤氲,一张小脸霎时写满无助。
“阿莫,是医院的电话,让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
沈莫脸色沉了沉,到底没说出阻拦的话。“我送你。”
“不用!”拒绝脱口而出,太快了。
她心下一慌,赶紧找补,“医院那种地方,病人杂,病菌多,我是怕……怕对你不好。”
果然,这话取悦了他。
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甚至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原来是为我着想。好,让车送你。”
温阮暗松一口气,只要他不起疑就好。
她捡起地上的长裙,胸前两粒扣子已在方才的撕扯中崩飞,领口豁开一大片,锁骨以下莹白的肌肤暴露无遗。
沈莫的目光落在那片白皙上——性感的锁骨处,赫然印着两排清晰的齿痕。
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虽未彻底占有,但这专属的标记烙在她身上,已是某种宣告式的进展。
“衣服坏了,别穿了。”
“可我……”她没经验,根本没带备用的。
难道要穿着里面那件几乎透明的黑色蕾丝衬裙出门?
沈莫抬手轻拍。
两名佣人应声而入,推着巨大的移动衣架,上面琳琅满目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衣裙,奢华精致。
“挑一件。”他语气寻常,仿佛早有预备。
温阮这才恍然,他撕坏她的衣服,本就在计划之中。
她沉默地浏览,心却渐渐下沉:这些衣裙大多极致性感,不是深V露背,便是紧身包臀,与她平日风格相去甚远。
挑拣半晌,才勉强选中一套相对保守的衣裤。
上衣领口设计依旧松散,恰好能半掩半露地显出那处齿痕。
她想换,可环顾四周,竟再无更合适的选择。只得作罢,拿起衣服走向衣帽间。
刚褪下残破的长裙,手指搭上衬裙细肩带,身后蓦地贴上一具滚烫的躯体。
那双手臂如藤蔓缠绕而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后细腻的皮肤上。
温阮浑身一僵。
“阿莫,放开……我真的得走了。”她声音发颤。
游走的手终于迟疑着离去。空气中浓稠的暧昧缓缓稀释。
沈莫退后两步,闲适地倚着玻璃拉门,双手插兜,目光毫不避讳地笼住她。
在他的注视下,温阮彻底放弃了脱掉衬裙的打算。她直接将裤子套上,再将上衣匆匆罩在外面。
衬裙的黑色蕾丝边从领口与衣摆下悄然探出一点,无意间反倒成了别致的点缀,平添几分撩人的朦胧味道。
看着她穿上自己准备的衣服,沈莫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同时那股熟悉的燥热再度席卷而来。他想将她揉进怀里,彻底占有。
“我走了。”
温阮抓过手包,几乎是逃也似地往外冲。和沈莫打交道,永远不能以常理考虑。
“别忘了,”他的声音从身后慢悠悠传来,“明天试婚纱。”
在她转身要离开时,身后的沈莫突然说了一句。
她脚步猛地一顿,没有回头,只将手包捏得死紧,低低“嗯”了一声。
随即加快脚步,几乎小跑着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房间。
楼下车已候着。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温阮才敢让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缓缓吁出。
车子将她送到京北医院。
下车时,她瞥见那辆车并未离开,而是缓缓驶入了停车场。
她不再理会,径直上楼。
推开病房门,意外地发现父亲今日气色竟好了许多,枯槁的脸上隐约透出些许红润。温阮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一松。
转院,应该是对的。
几十公里外,另一幢豪华别墅内。
吴夫人死死攥着那一叠纸,指节泛白,脸色铁青如死灰,连眼角都因极致的暴怒而微微抽搐。
纸上的每一行字,都是她挪用公款的铁证。
沙发另一端,高律姿态舒展地靠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修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像在为谁敲响倒计时。
敲击声骤然停住。
“吴夫人,”他声音低沉冷冽,“打算怎么收拾您那位继女?”
吴夫人猛地抬眼,眼底布满猩红的戾气:“高律有何高见?”
“要让她彻底构不成威胁,就得捏住她最致命的把柄。”高律语气平淡,却字字淬毒,“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还要对你……言听计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
吴夫人眸色猛地一动:“那高律的意思是?”
高律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轻得几乎残忍:“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吴夫人瞬间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手,眼中迸发出阴狠而兴奋的光。
“这办法好……可是,”她看向高律,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这种事,交由谁去办最为妥当?”
高律指尖轻轻一点,声音压得极低,阴冷无比:
“做这个,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吴夫人眼底戾气一收,缓缓颔首:
“高律果然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