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白送的，那你喜欢吗？”
我在安安的脸上看了又看，她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别说是一辆奥迪，只要是免费的，哪怕给我一瓶一块钱的纯净水我都是开心了。
我并没开心，现在能送给我车的，除了安安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我板着脸孔，认真说道：
“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你要是送我一辆自行车我会很喜欢，可是……”
“好，那就再送你一辆自行车！”
“……”
看着安安开心的模样，我不知道这妮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听不懂我的话吗？
安安不等我问话，抢着说道：
“真是的，这人真是贪得无厌，还要什么自行车？不过，这些东西都不是我送的，而是另有其人。”
“哎呀，糟了！”
安安慌忙捂住嘴：“不好意思说漏嘴了，这是一个惊喜来的。”
“啥惊喜啊，对我而言是惊吓还差不多。安安，我知道你现在事业上有所进步，但是事业上升期正是用钱的时候，你不能这样浪费钱。而且，这样真的不值得！”
“什么值得不值得？”
安安突然变得严肃，认真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让我不敢直视。
“陈默，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需要用物质去衡量吗？当你开始考虑值得不值得的时候，这份感情就已经在你心里打了一个问号。我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这辆车不是我送的。是因为，我心里也在衡量值不值得吗？”
“这车真不是你买的？也不是你送的？”
安安拒绝回答。
女人就是如此奇妙，脸色说变就变，刚才晴空万里，现在已是遍布乌云。
于是，我的头又大、又疼。
我真不是个善于安慰别人的人，尤其是女人。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有谁会不计成本地对一个人好呢？
一束花，一件衣服，一辆车，每一样东西都有价格。
我买东西的时候，首先看的就是价格标签，这是从母亲身上就养成的习惯。
原因？呵呵，还是穷呗。
明码标价并没有什么错，至少不用像医院一样，除了手术费之外还要给医生塞红包，不然病人就要遭罪。
安安如果真是那样想的话，我其实还挺欣慰。
原来我在她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高到可以不计成本，不用考虑价格。
只是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有一种莫名的讽刺意味。
如果不用考虑值不值得，那当时站在天平的两端，为了那点医药费，不是将我狠狠抛弃了吗？
虽然这个选择有些无奈，但选择就是选择，如果不是在心中权衡了哪个选择更加值得，又怎么会送我一场牢狱之灾？
唉！
总是沉浸在这些事情里边，那我倍感疲惫，现在我更该考虑的是这辆车真是我送的？是谁送的？为什么送？
我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蒋天福。
可是这个可能性并不高，虽然身为环宇集团的总经理，可他是出了名的抠，绝不会无缘无故给人送车的。
就拿各个领导层配的车而言，这些车辆挂的都是公司的户头。
等4年后车辆折旧完全部进入成本之后，所有的价值榨干之后，然后才过户给个人。
免费？
当然是收费的，只不过是比市场价要低就是了。
他自己那辆霸道，不知道开了多少年了都不舍得换。
买新车不是为了奖励领导，而是公司的利润太高，需要这些车的费用计入成本罢了。
我亲眼看到过，有次蒋天福去吃5块钱一碗的本地饸烙面。
他在吃的时候司机就在外边等，大夏天的热得要命，司机很自然地打开车里空调。
不是怕自己热，而是怕一会蒋总出来了热，所以提前把空调打开。
这本是很正常的操作。
岂料，蒋天福盯着满头大汗一进车门，就大吃一惊：
“开空调不烧油？好娃哩，以后可不敢了呀！”
……
蒋天福到底有多节省，从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他怎么会送我车？而且真要送我的话，昨天对我也不会是那个态度。
所以，我的脑袋依旧又大又疼，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安安知道。
可是我看了安安好几次，还是没有勇气去问。
终于还是安安受不了我不时望向她的目光，率先开头说道：
“政府通过了那份固定资产清单。”
“啊？”
“啊什么啊？某人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发言稿，不然到时候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不是……”
我看向安安的时候，安安冷着一张面孔已经不再理我。
我心里头有十万个问号，不知该从何问起。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想起陈红梅那张看不出一点表情的面容，我就感觉像是撞到了冰山。
短短五分钟的会议，然后就是过了一夜，这事情就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那可是百亿级别的清单，说通过就通过了？
就算是通过了，这个速度与效率怎么看都不符合国情。
而环宇集团的速度也不遑多让，这就给我准备了奖励？
可是看着车窗外后视镜前段飞扬的红色布条，这是的的确确的新车。
我心中狂跳不止，竟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种收获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不过当下最要紧的真的是该好好想想怎么发言了。
让我干活可以，让我发言？
用蒋天福的话说，那就是撒醋了！
当我进入会议室的时候，看着一张张熟悉、不熟悉的面孔，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向我点头示意的时候都流露出尊敬。
蒋天福！
陈兴平！
……
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股东，我从未想过会跟这些大人物有所交集，更没想到会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对我的尊敬。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等掌声响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一片海洋，那掌声是那么不真切。
最关键的是，我提前打好的腹稿，早已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