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编完毕的伪军士兵率先行动,奔赴四面城墙,接手防御岗位。
他们一改往日散漫颓废之态,挖土、搬石、加固工事,动作利落迅猛。
城内青壮年百姓自发集结,组成临时民兵队,紧随其后奔赴防线。
有人搬运沙袋堆砌城墙掩体,有人挖掘护城壕沟,有人清理防御死角。
原本冷清的城墙防线,瞬间变得热火朝天,人人奋力忙碌。
不止青壮与士兵,城内的妇女、老人、孩童,也纷纷主动出力。
妇女们自发组队,烧水做饭、缝制绷带、整理备战物资。
年迈的老人手持工具,帮忙分拣砂石、规整工事材料,不肯歇息。
年幼的孩童也不甘示弱,帮忙传递小件物资、清理地面杂物。
全城上下,无人旁观,无人偷懒,军民一体,同心协力筑防线。
黑夜之下,整座奉省城灯火通明,处处皆是忙碌备战的身影。
.....
夜色苍茫,关外原野尘土飞扬,整条公路彻底被钢铁洪流填满。
山川进次郎亲率近十万日军主力,全速朝着奉省省城方向疾驰回援。
一眼望不到头的行军队伍绵延数十里,气势庞大,遮天蔽日。
数不清的军用卡车、重型装甲车、主战坦克依次列队推进。
车轮滚滚、履带轰鸣,震得地面持续震颤,声势骇人至极。
仓促回撤的部队虽带着几分慌乱,阵型却始终保持规整有序。
各级军官沿路督队,士兵全速赶路,没有出现大规模溃散乱象。
依托机械化重装备加持,整支大军的行进速度远超常规步兵。
哪怕连夜急行军,全员依旧保持着极强的机动推进能力。
一辆军用越野吉普车行驶在队伍最前方,作为全军指挥车。
山川进次郎端坐后座,面色冷峻,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道路。
副驾驶位置上,一名参谋军官手持情报簿,侧身恭敬汇报军情。
“报告司令官!后方追踪确认,130团追兵已经被我们彻底甩开!”
“对方步兵双腿行军,根本追不上我军机械化回撤速度!”
“按照当前推进速度计算,我军仅剩最后一小时路程,即可兵临奉城城下!”
听完汇报,山川进次郎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露出满意笑意。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慢与自负。
“哼哼,赵为国的130团,不过是武器装备稍占优势罢了。”
“论大规模机动、论大兵团奔袭作战,他们还差得太远。”
“步兵徒步追击,也敢妄图拖住我机械化主力,简直痴心妄想!”
他抬手捋了捋军帽,眼底满是杀伐果断的狠厉。
“传令全军,抵达城下即刻列阵,无需休整,直接强攻!”
“速战速决,以最快速度夺回奉城,击溃城内守军!”
“绝不给赵为国任何布置防御、稳固阵地的喘息机会!”
话音落下,山川进次郎忽然转头,对着参谋再度开口发问。
“城内最新敌情如何?奉城之内,究竟驻守多少130团兵力?”
参谋立刻低头翻看最新密电,快速汇报关键情报。
“回禀司令官,刚刚收到城内潜伏间谍传出的绝密情报!”
“攻占奉省省城的130团部队,总兵力不足三千人!”
这一句答复,如同惊雷炸响,瞬间让山川进次郎满脸震惊。
他瞳孔骤缩,身体微微前倾,满脸难以置信,失声开口。
“不足三千人?!仅凭三千兵力,就拿下了守备森严的奉省省城?”
“银鬼郎!这个废物!不折不扣的蠢货!”
“我给他配置万余精锐,居然被三千敌军悄无声息全歼!”
“还有奉城留守守备队、一众伪军,全部都是酒囊饭袋!”
“坐拥坚城地利、数倍兵力,居然被敌军轻松破城,耻辱至极!”
山川进次郎怒火翻涌,咬牙怒骂,心底满是憋屈与愤恨。
参谋待他情绪稍缓,继续低声汇报后续关键信息。
“司令官,情报还有补充,这支三千精锐的带队指挥官,正是赵为国本人。”
“是他亲自带队奇袭,一举攻破奉省,拿下城池控制权。”
山川进次郎闻言再度浑身一震,又是一阵极致错愕。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充满讥讽。
“哈哈哈!赵为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敢以区区三千孤军,死守一座孤城,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十万主力大军压境,就算他装备精良,又能如何?”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救得了他!”
参谋微微躬身,继续道出最新城内动态。
“司令官,还有一事,赵为国自知兵力不足。”
“他在城内大肆煽动,强行动员全城百姓、收编投降伪军共同守城。”
山川进次郎听闻此话,笑得愈发猖狂,眼底轻蔑几乎溢出来。
“哈哈哈!荒唐!实在是荒唐至极!”
“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一群贪生怕死的伪军败军!”
“未经训练、毫无战力,拿着锄头扁担也想守城御敌?”
“赵为国这是无人可用,已经穷途末路、病急乱投医了!”
“伪军皆是墙头草,百姓皆是胆小之辈,根本不堪一击!”
“我大军一旦攻城,这些乌合之众必会瞬间溃散、争相逃命!”
“所谓的军民守城,不过是一个笑话,只会徒增伤亡罢了!”
山川进次郎满脸不屑,已然认定此战自己必胜无疑。
在他眼中,赵为国的所有布置,都只是垂死挣扎的无用之举。
一小时转瞬即逝,天际微光初露,黎明前夕的原野暗沉压抑。
山川进次郎率领十万日军主力,浩浩荡荡推进至奉省城下。
一路行军通畅无阻,全程没有遭遇任何伏击、阻拦与袭扰。
庞大的机械化部队稳稳停驻城外原野,坦克列阵、火炮就位。
黑压压的兵线层层铺开,将整座奉城外围彻底合围,气势汹汹。
山川进次郎走下吉普车,抬头眺望静谧的奉城城墙,满脸从容。
他即刻传令各联队长、大队长集结,就地召开临时战地作战会议。
一众日军军官迅速围拢列队,静静等候司令官下达作战指令。
山川进次郎手持指挥刀,沉声开口,有条不紊排布战局。
“命,两个步兵联队殿后驻防,构筑临时阻击阵地。”
“严密警戒后方来路,死死盯住130团正面主力动向。”
“不惜一切代价阻拦敌军主力靠近,防止其回援夹击。”
“剩余主力部队、坦克大队、重炮联队,全部整装待命。”
“全员调整状态,随时准备强攻奉城,一举破城歼敌。”
一名少佐军官上前一步,神色急切,主动请战。
“报告司令官!阵型部署完毕,防线稳固,是否即刻发起攻城进攻?”
山川进次郎淡然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不急,暂时不用进攻。”
“派人架设扩音喇叭,我要亲自对着城头喊话。”
“我要当众劝降赵为国,让他主动开城投降。”
身旁大佐满脸疑惑,皱眉开口出声询问。
“司令官,赵为国性子刚烈,向来死战不退,恐怕不会投降。”
山川进次郎朗声大笑,眼底满是阴鸷与自负。
“我自然知道他不会投降。”
“我不是真的要招降他,我就是要当众恶心他、羞辱他。”
“让全城百姓、所有守军都看清他的绝境,瓦解他们的军心!”
一众日军军官瞬间恍然大悟,纷纷拱手吹捧,极尽谄媚。
“司令官英明!此计攻心为上,不战便可先乱敌阵!”
“不愧是方面军统帅,心思缜密,谋略远超我等!”
山川进次郎笑意更盛,挥手淡淡吩咐。
“无需多言,速速去准备扩音设备,即刻架设到位。”
城外日军有条不紊忙碌布置,杀气层层笼罩整座奉城。
城内此刻依旧热火朝天,全员军民依旧在加紧加固城防。
赵为国亲自驻守城头,全程巡查指挥,把控每一处防御细节。
收编的伪军士兵分段驻守城墙,熟练修补破损工事、堆砌沙袋。
城内青壮民兵两两配合,搬运石块、木材,封堵城墙缺口。
城墙内侧早已垒起灶台铁锅,滚滚沸水、滚烫热油尽数备好。
所有拒马、陷阱、拦路障碍全部布设完毕,全城严阵以待。
就在众人埋头苦干之际,一道慌张的身影飞速冲上城头。
一名负责城外侦查的伪军士兵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他双腿发软,单膝跪地,声音颤抖着慌忙汇报。
“报!报告团长!大事不好!小鬼子大军压境了!”
“城外满山遍野全是鬼子,乌泱泱一大片,根本数不清人数!”
“坦克、装甲车、重炮摆满城外空地,黑压压一片太吓人了!”
这一声急报如同冷水泼下,瞬间传遍整段城墙。
周遭正在干活的伪军士兵、民兵百姓瞬间僵在原地。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向城外,隐约望见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庞大的兵力压迫感扑面而来,不少人瞬间脸色发白、心生怯意。
人心隐隐浮动,慌乱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之中悄悄蔓延。
赵为国神色未变,从容站在城头,目光平静扫过慌乱的众人。
他没有斥责众人的怯懦,反而高声开口,语气铿锵有力。
“大家慌什么?不过是区区几万鬼子而已!”
“你们跟着我打仗时间短,没见过真正的大场面!”
“之前的鹅城之战,敌军兵力数倍于今日,装备更加精良!”
“MD城血战,鬼子死守坚城,援兵不断,局势比现在凶险百倍!”
“还有吉省决战,日寇主力齐聚,人海战术疯狂反扑!”
“那么多凶险恶仗、绝境死局,最后不都是被我130团硬生生拿下?”
赵为国抬手一指城外,语气笃定,字字铿锵,稳彻人心。
“今日的山川进次郎,看着人多势众,实则已是瓮中之鳖!”
“我们的主力部队,就在鬼子屁股后面,死死咬住他们!”
“周卫国的特战尖刀早已埋伏侧翼,静待合围绝杀的时机!”
“我们只要守住这一城,拖住这一时辰!”
“这帮看似凶猛的鬼子,就是秋天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待到主力合围,便是他们全军覆灭、血债血偿之时!”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瞬间击碎了众人心中的恐惧。
原本心慌胆怯的伪军士兵,眼神瞬间重新变得坚定。
原本惴惴不安的民兵百姓,胸中热血重燃,褪去所有惧意。
所有人纷纷挺直腰板,握紧手中工具与武器,士气彻底大振。
“听团长的!死守城池!绝不后退!”
“鬼子看似人多,就是秋后的蚂蚱,翻不了天!”
“守住家园,等主力合围,全歼来犯日寇!”
.....
城外扩音喇叭骤然响起,山川进次郎洪亮的喊话穿透晨雾,直抵城头。
“赵桑!我知道你就在城内城楼之上,速速出来一叙!”
喊话的语调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充斥着算计与阴狠。
喊话间隙,山川进次郎侧头对着身旁潜伏的狙击手低声下令。
“盯住城头制高点,只要赵为国敢露头,立刻一枪击毙!”
这名日军王牌狙击手躬身领命,眼神冰冷,语气极度自信。
“司令官放心,我的枪法从未失手,露头即毙命,绝无例外!”
城头之上,一众伪军长官、民兵带头人听得清清楚楚,满脸慌张。
伪军负责人快步冲到赵为国身前,死死拦住他的去路。
“团长!千万不能出去!城外必有狙击手埋伏,太危险了!”
民兵负责人也连忙上前劝阻,语气满是急切与担忧。
“是啊团长!鬼子摆明了设局诱杀您,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赵为国神色淡然,抬手轻轻推开众人,眼底毫无惧色。
“无妨,我心里有数。”
“正好借机拖延时间,让鬼子多等一刻,给工事加固争取时间。”
“你们所有人继续抓紧干活,加固城防,切莫乱了阵脚。”
众人见赵为国态度坚决,只能压下担忧,继续埋头抢修工事。
赵为国缓步走到城墙垛口处,朗声开口回应城外喊话。
“山川进次郎,有话直说,不必故作姿态。”
话音刚落,城头一道身影微微显露,恰好露出半边肩头。
远处潜伏的日军狙击手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果断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