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渊抱着苏软走进指挥部顶层。
大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苏软被放在那张铺着天鹅绒毯子的软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织物里。
陆时渊站在床边，手指扯开领口的扣子。
黑色的风衣被他随手扔在椅子上，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衬衫。
苏软伸出手，指尖碰到他腹部的皮肤。
那里已经完全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陆时渊握住苏软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
苏软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皮肤钻进身体，带起一阵酥麻。
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软仰起头，看着陆时渊的脸。
陆时渊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滋啦。
一道漆黑的雷电凭空出现，缠绕在他的指尖。
这道雷电没有发出刺眼的强光，反而像是在吸收周围的光亮。
空气中出现了一股焦灼的味道。
这就是SSS级的力量。
陆时渊低头看着手心的雷电，黑色的电弧在指缝间跳跃。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这道雷电可以瞬间贯穿整座大楼。
以前那种精神海随时会炸裂的紧绷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他看向窗外，基地的围墙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矮小。
在这种力量面前，人类建立的防御系统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秦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维修报告。
老大，战车已经加满油了，武器系统也重新校准过。
秦风停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他感觉到屋子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时渊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他膝盖隐隐发软。
出发。
陆时渊吐出两个字，弯腰重新抱起苏软。
苏软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他们要出城。
陆时渊需要测试这股新生的力量。
战车在荒野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秦风负责开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
后座上，陆时渊正拿着一盒洗干净的草莓，一个接一个喂进苏软嘴里。
苏软咬开草莓，红色的果汁沾在唇瓣上。
陆时渊伸出大拇指，揩去那点红痕，然后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
苏软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哥哥，我们去哪儿测试呀？
陆时渊看向前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只游荡在荒野上的S级尸王。
它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角质层。
尸王感觉到了战车的靠近，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它挥动巨大的手臂，将路边的一辆废弃卡车直接拍飞。
秦风猛地踩下刹车，战车在地面滑行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老大，是S级。
秦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冒汗。
陆时渊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
他没有穿防护服，只是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
尸王咆哮着冲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动。
陆时渊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抬起。
他没有蓄力，也没有念动任何指令。
一道漆黑的雷柱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这道雷柱瞬间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击中了尸王的胸口。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那只号称防御无敌的S级尸王，在接触到黑雷的瞬间，身体开始瓦解。
青黑色的角质层化为齑粉。
腐烂的肌肉和骨骼在黑雷中直接湮灭。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那只巨大的怪物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边缘布满了晶体化的红沙。
陆时渊收回手，黑色的雷电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走向战车。
秦风坐在车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刚才那里还有一只S级尸王，现在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就是SSS级吗？
秦风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震碎了。
陆时渊坐回后座，把苏软拉进怀里。
软软，该你了。
陆时渊捏了捏苏软的脸颊。
苏软愣了一下。
我？我能干什么呀？
陆时渊指着不远处的一群变异犬。
那些变异犬察觉到了陆时渊的气息，正缩在草丛里发抖。
试试控制它们。
苏软转过头，看着那些长满骨刺的变异犬。
她深吸一口气，金红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过来。
苏软对着窗外喊了一声。
那些变异犬像是接到了某种神谕，身体猛地僵住。
随后，它们疯狂地摇着尾巴，从草丛里爬了出来。
十几只变异犬整齐地排列在战车旁，低着头，发出呜呜的讨好声。
苏软瞪大眼睛，指着其中一只最大的。
打个滚。
那只变异犬立刻翻过身，露出肚皮，在地上滚了一圈。
苏软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拍了拍窗户。
哥哥，它们好听话啊！
陆时渊看着苏软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苏软的统御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种力量不需要消耗异能，而是直接作用于基因层面的压制。
秦风在前面看得头皮发麻。
这一对夫妻，一个是毁灭之神，一个是万兽之王。
这末世还有别人的活路吗？
秦风摇了摇头，伸手去调试车载电台。
原本嘈杂的电流声逐渐变得清晰。
滋滋……
这里是人类联盟总部广播站。
现在发布一条紧急通告。
秦风调大了音量。
陆时渊和苏软也安静了下来。
由于曙光基地指挥官陆时渊在执行S级任务中不幸殉职。
联盟议会决定，接管曙光基地所有防御系统。
苏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揪住陆时渊的衣角，力道很大。
哥哥，他们在说什么？
广播里的女声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做作的哀伤。
陆指挥官的未亡人，林婉女士，将代表陆家接管所有私人资产。
林婉女士表示，会继承指挥官遗志，全力配合联盟的整顿工作。
啪。
苏软手里的草莓被她捏得稀碎。
林婉？未亡人？
那是谁啊！
苏软气得脸颊鼓了起来，像个愤怒的小河豚。
她接管了你的资产？
那我的草莓园呢？我的大浴缸呢？
还有我那个镶满钻石的脚链，是不是也要被她拿走了？
陆时渊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未亡人。
这个词从他舌尖滚过，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看来我死得挺及时。
陆时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秦风在前面气得破口大骂。
这帮老杂碎！
林婉那个女人，以前连老大的面都没见过几次，现在居然敢冒充指挥官夫人？
她还接管了基地？
她凭什么！
苏软转过头，死死盯着陆时渊。
哥哥，我们现在就回去！
我要把她的脸抓烂！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床！
陆时渊看着苏软这副护食的样子，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他伸手把苏软抱到大腿上，亲了亲她的鼻尖。
好。
回去收账。
陆时渊看向秦风。
掉头。
回曙光基地。
秦风猛地打转方向盘，战车在荒野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度。
红毛猿猴从车顶探下头，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
巨隼在天空中盘旋，双翼遮住了月光。
变异兽大军在战车后方奔腾，掀起漫天的尘土。
陆时渊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他按下一个复杂的指令。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老……老大？你没死？
陆时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告诉所有人。
我回来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狂喜的欢呼声。
陆时渊切断了通讯。
他低下头，看着苏软气呼呼的样子。
软软，想怎么拆那个房子？
苏软挥了挥小拳头。
我要让那个林婉，跪在门口给我洗袜子！
陆时渊轻笑一声。
洗袜子太便宜她了。
让她去喂那只猴子吧。
战车咆哮着冲向远方的基地轮廓。
此时的曙光基地内，张灯结彩。
指挥官别墅里，林婉正穿着苏软最喜欢的真丝睡衣，摇晃着红酒杯。
她看着镜子里美艳的自己，满脸得意。
那个废物苏软肯定已经死在丧尸堆里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这座基地最有权势的女人。
林婉抿了一口红酒，对着镜子练习着悲伤的表情。
时渊，我会替你守好这份家业的。
她自言自语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轰隆！
一声巨响从基地大门的方向传来。
整个别墅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林婉手里的酒杯落地，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
她对着门口大喊。
一名守卫惊慌失措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林……林女士！
大门被撞塌了！
林婉皱起眉头。
尸潮攻城了？快让异能队顶上去！
守卫摇了摇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不……不是尸潮。
是……是指挥官。
指挥官回来了！
林婉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你说什么？
她尖叫一声，冲到窗边。
借着基地的探照灯，她看到了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一辆破损严重的战车直接撞碎了别墅的花园围墙。
战车的顶端，蹲着一只小山一样的红毛猿猴。
车门开启。
陆时渊抱着苏软走下车。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草坪都会被黑色的雷电烧焦。
苏软穿着那件染血的白裙，手里还拿着半盒草莓。
她看着站在阳台上的林婉，指了指对方身上的睡衣。
哥哥。
那件衣服，我不想要了。
陆时渊抬起头，视线锁定了林婉。
黑色的雷电在别墅周围疯狂跳跃。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谁准你穿她的衣服？
林婉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阳台上。
陆时渊抬起右手。
一道黑雷瞬间击碎了别墅的承重墙。
整座别墅开始崩塌。
苏软咬了一口草莓，看着那个尖叫着往下掉的女人。
哥哥，拆得好！
陆时渊抱着她，站在废墟之中。
他看着那些围拢过来的基地高层，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跪下。
他只说了两个字。
噗通。
成百上千的异能者，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陆时渊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苏软。
软软。
现在，这座基地是你的了。
苏软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林婉。
她搂紧陆时渊的脖子。
哥哥，我饿了。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红烧肉。
陆时渊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
先杀人，再做饭。
他转过身，看向林婉。
林婉正拼命往后爬，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血痕。
时渊……你听我解释……
陆时渊没有理会。
他打了一个响指。
那只红毛猿猴猛地跳了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林婉。
苏软把头埋进陆时渊的怀里。
哥哥，我们进屋吧。
陆时渊抱着她，踩着满地的瓦砾，走进了那间还没塌完的厨房。
外面传来了林婉凄厉的尖叫声。
陆时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系上围裙，从空间里拿出一块新鲜的五花肉。
苏软坐在料理台上，晃着白生生的小腿。
哥哥，要多放点糖。
陆时渊切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
都听你的。
他看着苏软，眼底的黑色雷电消失，只剩下那种病态的温柔。
这就是他的世界。
只要她还在笑，哪怕外面血流成河。
他也觉得，这末世挺好的。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关上了厨房的门。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高层。
各位。
指挥官心情不太好。
你们最好想清楚，待会儿怎么交代。
秦风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他知道。
曙光基地的天，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