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稳住!"邢道荣大喝,"盾兵前排!枪兵第二排!弓兵准备!"
零陵军虽然刚经历了数日山路跋涉,疲惫不堪,但多年的训练让他们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盾兵迅速举起盾牌,半蹲在地,盾牌斜靠在地上,组成第一道防线。
第二排的盾兵站立,盾牌举在胸前,和第一排错开,形成两层防御。
枪兵在盾兵后面,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密密麻麻,如同刺猬。
弓兵在最后,搭箭待发。
这一切,在不到三十息的时间内完成。
桓邻带着交州军冲到近前,看到零陵军居然这么快就列好了阵,心里一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冲!冲散他们!"桓邻挥刀大喝。
交州军呐喊着冲向盾阵。
"放箭!"邢道荣下令。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飞出,划破空气,射向冲来的交州军。
最前面的十几个交州兵被射中,惨叫着倒地。
有的中箭在肩膀,箭头扎进肉里,鲜血飞溅。
有的中箭在腿上,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后面的人踩着他继续往前冲。
有的中箭在脖子,当场毙命,尸体倒在地上,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但交州军人多势众,后面的继续往前冲,很快就冲到了盾阵前。
"砰!"
第一个交州兵挥着砍刀,狠狠砍在盾牌上。
盾牌被砍得凹陷下去,盾兵被震得后退了半步,但第二排的盾兵立刻顶上,稳住了阵型。
后面的枪兵抓住时机,长枪猛地刺出。
"刺!"
枪头扎进了那个交州兵的胸口,鲜血飞溅,溅在盾牌上,殷红一片。
交州兵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更多的交州兵冲上来,刀剑砍在盾牌上,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响声。
有的盾牌被砍出了裂痕,有的盾兵虎口震裂,盾牌脱手被当场剁成肉泥。
但没有人后退。
"顶住!顶住!"邢道荣在后面大喝,"第三排准备补位!"
第三排的盾兵举着盾牌,随时准备替换倒下的前排。
枪兵们一次次地刺出长枪,每一刺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一个交州兵想从侧面绕过盾墙,刚绕过去,就被两支长枪同时刺中,一支刺中肩膀,一支刺中腹部。
他想后退,但枪兵们用力一绞,枪头在他体内搅动,撕裂了内脏。
"啊!"
他口中喷出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片,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眼睛瞪得老大,渐渐失去了光泽。
另一边,一个交州兵力气极大,一斧头砸在盾牌上,盾牌直接被砸裂了。
盾兵当场毙命,盾阵被撕开了小小的一个口子。
那交州兵得势不饶人,举起斧头就要冲杀进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枪兵一枪刺来,正中他的喉咙。
枪尖从喉咙穿进去,从后颈穿出来,鲜血喷涌,溅了周围的人一身。
交州兵捂着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
他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焦灼。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交州兵的,也有零陵兵的。
鲜血流淌,染红了地面,在泥土中汇成小小的血洼。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汗臭、恐惧和死亡的气息。
有的士兵踩在血泊中,脚下打滑,险些摔倒。
有的士兵被敌人的血溅了一脸,顾不上擦,继续挥刀刺枪。
"弓兵!继续放箭!"邢道荣嘶吼着。
弓兵们再次拉弓,一波波箭雨飞出。
但交州军人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上来,悍不畏死。
桓邻在后面指挥,不断投入新的兵力:"压上去!压垮他们!"
零陵军虽然训练有素,阵型严密,但刚经历了数日山路跋涉,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有的盾兵举着盾牌,手臂在颤抖。
有的枪兵刺出长枪,动作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迅速。
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庞统看在眼里,心里焦急万分。
如果这样下去,零陵军会被活活耗死!
"邢将军!"他大喊,"布阵后撤!"
"怎么撤?"邢道荣也急了,"后面是山路,再撤就摔死了!"
"边打边撤!拖住他们!"庞统说,"等派出去的五溪兵回来,前后夹击!"
"好!"
邢道荣立刻下令:"全军!边战边退!不许乱!保持阵型!"
零陵军开始有序后退,盾墙一点一点地往后移,枪林依然密集,弓兵不时放箭,压制敌军。
交州军见零陵军后退,以为他们撑不住了,士气大振,冲得更猛了。
"追!别让他们跑了!"桓邻大喊。
但就在这时,战场侧翼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杀!"
被派出去探查的两队五溪兵,已经从侧翼包抄回来了!
一千五溪兵从两侧的树林中冲出,如同猛虎下山。
他们没有重甲,只穿着轻便的短甲,速度极快,手持环首刀和短矛,直接杀入了交州军的侧翼。
交州军完全没有防备,侧翼瞬间大乱。
一个交州兵刚转过头,就被一个五溪兵一刀砍在脖子上。
刀刃深深嵌入,几乎砍断了半个脖子,鲜血如泉水般喷出,溅得周围都是。
交州兵想惨叫,但喉咙已经被切断,只能发出"呵呵"的漏气声,然后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另一个五溪兵和一个交州兵对砍,交州兵力气大,一刀砍得五溪兵后退了半步。
但五溪兵身手更灵活,一个侧身,避开了第二刀,然后从侧面一刀砍在交州兵的腰上。
"啊!"
交州兵惨叫一声,捂着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五溪兵没有停顿,补上一刀,砍在他的后颈上。
交州兵身体一软,扑倒在地,血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还有两个五溪兵配合,一左一右夹击一个交州兵。
左边的一枪刺向腿部,交州兵用刀挡开。
右边的趁机一刀砍向他的手臂,刀刃砍进肉里,砍断了骨头。
交州兵的手臂软软地垂下,刀掉在地上。
左边的那个五溪兵立刻补上一枪,刺穿了他的胸口。
枪头从背后穿出,带出了一串鲜血和碎肉。
交州兵瞪大眼睛,口中涌出鲜血,身体摇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五溪兵们在交州军的侧翼杀出了一条血路,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流淌,汇成了小溪。
桓邻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有伏兵!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零陵军停止了后退,反而开始反击。
盾兵稳住阵型,枪兵开始主动刺出,弓兵一波波放箭。
五溪兵从两翼包抄,切断了交州军的后路。
交州军腹背受敌,队形彻底乱了,开始溃散。
"撤!往城里撤!"桓邻大喊。
交州军开始往回跑,但五溪兵追得极快,不断有人被追上,被砍倒在地。
一个交州兵跑得慢了,被一个五溪兵追上,一刀砍在腿上。
他摔倒在地,想爬起来,但那个五溪兵已经补上一刀,砍在他的后背上,刀刃砍断了脊骨。
交州兵惨叫一声,身体抽搐着,很快就不动了。
桓邻带着残兵,拼命往交趾城方向跑,一路上不断有人掉队,被追上砍杀。
等他逃回交趾城时,三千人的郡兵和四千民兵,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其余的,要么死在了战场上,要么被俘虏了。
桓邻翻身下马,几乎站不稳,脸色惨白如纸。
"快!关城门!立刻关城门!"他嘶声大喊。
守城的士兵慌忙关闭城门,落下千斤闸。
桓邻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恐。
零陵军,太强了!
而且,他们居然没有中埋伏,反而设了反埋伏,把自己这七千人打得溃不成军!
"将军,我们折了多少人?"一个副将颤抖着问。
"至少……至少一半。"桓邻的声音都在发抖,"快,快去禀报主公,零陵军,已经打到城下了!"
战场上,零陵军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开始打扫战场。
士兵们清理尸体,收集武器,救治伤员。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有的交州兵还没有完全断气,躺在地上呻吟,血从伤口缓缓流出,染红了衣服。
有的零陵兵受了伤,坐在地上,郎中正在帮他们包扎。
一个士兵的手臂被砍了一刀,伤口很深,血流得很多。郎中撒上止血药,用布条紧紧缠住,那士兵咬着牙,额头冒着冷汗,但没有喊出声。
另一个士兵大腿被砍伤,伤口翻开,能看到里面的肌肉和骨头。郎中正在缝合伤口,针线穿过皮肉,那士兵疼得浑身发抖,但依然咬着牙忍着。
邢道荣在战场上巡视,清点伤亡。
"报告将军,我军伤亡约八百人,其中阵亡四百人,重伤一百二十人,轻伤两百八十余人。"
"敌军呢?"
"敌军阵亡约两千人,被俘一千五百余人,其余逃了或散了。"
邢道荣点点头,虽然零陵军胜了,但损失也不小。
尤其是那八百阵亡的士兵,许多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兵。
"将他们好好安葬。"邢道荣的声音有些沙哑,"立碑,记下他们的名字。他们是为零陵战死的,是英雄。"
"是。"
见庞统走过来,脸色也很凝重,邢道荣说道,
"军师,幸亏我听了您的建议,派出了探子。否则这一仗,我们会更惨。"
"是将军指挥得当。"庞统说,"桓邻居然想到在此设伏,想趁我们立足未稳,一举击溃。"
"现在怎么办?"
"休整。"庞统说,"士兵们都累了,不能立刻攻城。在这里扎营,休息一晚,明天再攻城。"
"好。"
邢道荣下令,大军开始扎营。
士兵们搭起帐篷,挖好灶坑,终于可以生火做饭了。
炊烟升起,热气腾腾的粥被分发下去,士兵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恢复着体力。
夜幕降临,营地里点起了篝火。
庞统坐在火边,看着远处的交趾城,城墙上火把通明,明显是在加强戒备。
"军师,您在想什么?"邢道荣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我在想,沙摩柯现在在城里,听到了今天的战斗,会怎么想。"庞统说。
"他肯定知道,我们已经到了。"邢道荣说,"应该在准备动手了吧?"
"希望如此。"庞统说,"但我担心,他们会不会被发现。今天的战斗,肯定让城里紧张起来,巡查会更严密。"
"沙摩柯不是莽撞的人。"邢道荣说,"他会等我们的信号。"
"嗯。"庞统点点头,"明天攻城,就是信号。"
两人坐在火边,看着远处的交趾城,都没有再说话。
火光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他们疲惫的脸庞,也照亮了远处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
明天,将是决定性的一战。
交趾城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街上的百姓早早就关门闭户,不敢出来。
巡逻的士兵增加了一倍,三五成群,在街上来回巡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城门更是戒备森严,守卫增加到了五十人,每个进出的人,都要被仔细盘查。
郡守府里,灯火通明。
士燮坐在正堂上,脸色铁青,听着桓邻的汇报。
"主公,零陵军战斗力极强,邻……低估了他们。"桓邻跪在地上,羞愧难当,"七千人,被他们打得溃不成军,邻有罪!"
"起来吧。"士燮疲惫地挥挥手,"不怪你,是刘度太过狡诈。"
"主公,现在怎么办?"士壹急道,"零陵军已经兵临城下,我们守得住吗?"
"守。"士燮咬牙说,"城里还有两千多兵,加上桓邻带回来的残部。依托城防,守一阵应该没问题。"
"那江东那边……"
"已经派人催了。"士燮说,"希望孙权能尽快发兵。"
"万一……万一守不住呢?"士武小声问。
堂上一片死寂。
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士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加强巡逻,严防细作。所有士兵,今夜不许休息,全部上城墙,准备守城!"
"是!"
命令传下去,交趾城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
士兵们登上城墙,弓箭手就位,投石器准备就绪,守城用的滚木擂石,都堆放在城墙上。
而在城中的阴影里,沙摩柯和他的五百山军,也听到了城外的战斗声。
他们知道,大军已经到了。
"传令下去。"沙摩柯压低声音对各队队长说,"明天攻城一开始,我们就动手。北门的人,制造混乱,吸引守军。西门的人,准备夺门。南门的人,跟我一起,直取郡守府!"
"是!"
夜色深沉,交趾城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
城外,零陵军的营地里,士兵们在休息,恢复着体力。
城内,五百山军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决战的时刻。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