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久边清图边找人。
别说。
这流光忆庭对于江久来说,都快成每条线必刷的固定打卡点了。
别管有用没用有多大用,主打一个提前干掉眼不见心不烦。
他随手送挡路的窃忆者下地狱,饶有兴致的找人。
“尊敬的忆者女士都藏哪去了,这么多镜子,找起来可真费劲呢。”
江久随手打碎了几面镜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流光回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就好像真的只是在随意闲逛。
......如果忽略掉几乎被清场了的窃忆者的话。
咔嚓。
一面镜子碎了......
又一面镜子碎了......
扑通,扑通......
镜子的碎片落在地上,将光线折射出无数道破碎的光影。
江久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随意。
直到他路过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看起来很普通,和其他成千上万面镜子没什么两样,镜面光滑,映出他的身影。
江久只是轻轻瞥了一眼,脚步没有停顿。
然后他移开视线,随手打碎了旁边的一面镜子。
“真是可惜,居然找不到,”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就只好下次再来了。”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懒散,姿态放松。
寂星剑都慢悠悠地飘在他身后,完全一副已经准备收工回家的姿态。
回廊里安静下来。
一分钟......两分钟......
然后——
那面普通的镜子深处,一道极淡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
黑天鹅松了口气,但还没等她放松警惕,在她的感知里,江久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物理意义上的,各种方面的消失。
镜中的影子猛地僵住。
下一秒,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精准地按在了镜面上。
镜面出现了一片波动,记忆的领域被撕开一道缝隙,而那只手穿透镜面,抓住了镜中那道影子的手腕。
“抓到你了,忆者女士。”
江久对着那道影子轻笑了下,镜中的影子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别跑啊,”江久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
镜面彻底破碎。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碎裂的镜子中被拽了出来。
黑天鹅喘着粗气,一脸惊恐的看着江久。
“时......时烬阁下......我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江久松开握着黑天鹅手腕的手,看着眼前这位喘着粗气,满脸惊恐的忆者女士,眨了眨眼,对她的反应稍微有些意外。
“得罪我?”他重复了一遍,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
黑天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粗暴对待后隐隐发疼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破碎的镜子和倒了一地的......同事们,嘴唇微微颤抖。
“那,那这些......”
“哦,他们啊。”江久随意地扫了一眼,耸了耸肩,“顺手清理的。”
“顺手......清理?”
“嗯。”江久点了点头,“每条时间线都要做的事,习惯了。”
黑天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这对吗?
这......难道是什么,天才独特的兴趣......?
“阁,阁下......”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忆者应有的风度,但尾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发颤,“您找我......有何贵干?”
江久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那种还算友善的笑。
但落在黑天鹅眼里,只觉得后背发凉。
“别紧张,”江久说道,“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帮忙吗?
黑天鹅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再也帮不上任何忙的同事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什么忙?”
“帮我复现一些记忆。”
听到这里,黑天鹅下意识问道:“什么记忆?”
“不是什么难事,帮我复现一些我的记忆就行,很简单,对吧?”
黑天鹅愣住了。
复现......时烬的记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身上隐隐流动的,复杂到让人窒息的命途气息......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阁......阁下,”她的声音更抖了,“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忆者的工作流程......”
“嗯?”
“复现记忆......”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需要进入被复现者的意识深处,读取,解析,重构那些记忆碎片......这个过程对忆者来说,本身就存在风险。”
她顿了顿,看着江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咬了咬牙继续说。
“而您......您的实力远超普通命途行者,您的意识海必然被多重命途力量层层包裹......”
“所以?”
“所以......”黑天鹅深吸一口气,“如果您让我复现您的记忆,我大概率会在进入您意识海的瞬间,被您的力量,您的记忆洪流,您那些记得或遗忘的时间线碎片,彻底淹没。”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江久。
希望他能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希望他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帮不帮忙的问题,而是一个我可能会死的问题。
江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黑天鹅:“......?”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江久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欣赏,“在忆者里,你应该是最有天赋的那一批吧?黑天鹅女士,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一定会成功的。”
黑天鹅张了张嘴,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夸奖了。
在这种情境下,被一个刚刚屠杀了她一堆同事的人夸奖了。
她应该高兴吗?
“而且,”江久继续说道,“我会收敛自己的力量,尽力不伤到你,放心吧,不会失败的。”
黑天鹅看着他。
看了一眼他真诚的眼神。
又看了一眼地上满地的同事。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阁下,”她的声音很轻,“您刚刚......杀了他们。”
“嗯。”
“很多。”
“还行。”
“您管这叫......还行?”
江久想了想,似乎意识到什么。
想了想,他无奈道:“黑天鹅,你知道窃忆者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吧?你知道的,走到这一步,不过是它们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