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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第三刀(1 / 1)

“动手”两个字落地。

门口四个人动了。

刀光一闪。

四把短刀同时出鞘,角度刁钻,封住了我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这种围杀的套路,师父教过我。

四象阵。

四个人,四个方位,四把刀,同时切入。不管你往哪个方向躲,都有一个人在等你。

破阵的方法只有一个。

快。

比他们更快。

我右手往茶桌上一探。

手指扣住了那把旧刀的刀柄。

父亲留下的备刀。

三十年前,父亲把这把刀送给了沈三刀。

三十年后,它就放在我手边。

这大概就是命。

刀出鞘。

声音很脆,像竹子断裂。

第一刀,我没看前面的人。

我看的是左边那个。

他的刀切入的角度是肋下,从下往上挑。这种刀法叫“撩阴刀”,阴损,但有效。

破它的方法,不是挡,是压。

我的刀从上往下,压住了他的刀刃。

钢铁碰撞,火星溅出来。

那人的手腕一麻,刀差点脱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就够了。

四象阵破了一个角,阵型就散了。

我侧身切入他的位置,把他挡在身后,面对剩下三个人。

三把刀同时劈过来。

我没躲。

断潮第三式——潮退。

刀身横扫,借的是腰力。

三把刀全被荡开。

那三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虎口震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们脸上全是震惊。

没想到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一刀荡开三个人。

院子里的人开始往楼上涌。

十个,十二个,十五个。

楼梯口挤满了人,刀光在走廊里晃。

我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的旧刀横在身前。

刀刃上没有血。

一滴都没有。

因为我不需要杀他们。

我只需要让他们不敢上前。

“再来!”

楼下有人喊。

人群开始往上压。

我挥了一刀。

断潮第五式——潮裂。

这一刀没砍人,砍的是楼梯扶手。

木头断裂,整段扶手飞出去,砸在底下三个人身上,把他们撞得滚了下去。

楼梯堵了。

人上不来。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们会从另一个楼梯上来,或者从窗户爬上来。

我没有多少时间。

“沈爷。”

我转过身,看着书房里的沈三刀。

他还坐在椅子上,茶杯端在手里,一脸平静。

像在看一场跟他无关的戏。

“你的人上不来。”

“看得出来。”他喝了一口茶。

“要不要自己来?”

沈三刀放下茶杯。

看着我。

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那些笑,是客套的,是试探的,是算计的。

这个笑,是真的。

“断潮刀法。”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你爹二十岁创的刀法。三十年了,我以为失传了。”

“师父传给我的。”

“苏九娘?”他点了点头,“她当然会。她跟你爹练了十年刀,断潮七式里有两式是她帮着磨出来的。”

他伸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把刀。

那把刀跟别的不一样。

别的刀都是挂着的,摆着的,唯独这一把,是竖着插在架子最中间的位置。

刀鞘是黑色的,很窄,很薄。

窄到不像刀,像一把长匕首。

“知道这是什么刀吗?”

“不知道。”

“这叫无锋。”

他抽出刀。

刀身没有反光。

不是磨砂的,是淬火的时候用了特殊的工艺,让刀面发暗,不反光。

“不反光的刀,在暗处看不见。”沈三刀把刀横在身前,“你爹的断潮刀讲究快、准、狠。我的无锋讲究的是——”

他顿了一下。

“藏。”

藏。

一个字。

但这个字,比快准狠都可怕。

因为你看不见它来。

沈三刀走到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外面那些被堵住的人。

“退下。”

两个字。

不重,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楼梯上的人停住了。

然后开始后退。

一个,两个,十个。

全部退到了院子里。

沈三刀转过头,看着我。

“你小子有骨气。”

“沈爷过奖。”

“不是过奖。”他看着我手里的旧刀,“拿着你爹的刀,一刀逼退十五个人。这种事,你爹在的时候也干过。”

“什么时候?”

“三十年前。火门的人围杀他,他一刀逼退二十个。比你多五个。”

我没接话。

沈三刀把无锋刀插回刀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阿宝,你说你想杀霍天行。”

“是。”

“你也想杀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但我的回答不突然。

“想。”

“为什么?”

“你在码头上跟我爹说了那句话。”

“那句话不是让他去死。”

“但他死了。”

沈三刀沉默了。

半晌,他转过身。

“你说得对。”

“他死了。不管我的本意是什么,他死了。”

“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没问题。”

他把无锋刀连鞘放在窗台上。

“你想要我的命?”

“想。”

“那你得有那个本事。”

“有没有,打了才知道。”

沈三刀看着我。

“好。”

他走到门口,对楼下的人说了一句话。

“备车。去后山禅院。”

楼下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散去。

沈三刀回过头,看着我。

“你我之间,一刀定胜负。”

“在哪?”

“后山有座禅院,叫净业寺。三十年前,我跟你爹在那里切磋过一次。”

“结果呢?”

“平手。”他笑了一下,“那时候他刚创完断潮七式,我也刚练成无锋。两个年轻人,都觉得天下无敌。”

“后来呢?”

“后来发现,天下无敌的人,都死得早。”

我没接话。

“走吧。”

他下了楼。

我跟在后面。

院子里,那些黑衣人分成两排,让出一条路。

他们看着我手里的旧刀,目光里带着忌惮。

沈三刀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我上了另一辆。

车队驶出别墅,沿着竹林小路往山里走。

路越走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石板路。

车停了。

下车,面前是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有一座小庙。

庙不大,青砖灰瓦,门前一棵老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

地上铺满了落叶。

金黄的,铺了一地。

踩上去,沙沙响。

庙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净业寺”三个字。

字是刻的,不是写的。

刀刻的。

“三十年前,我刻的。”沈三刀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那时候年轻,觉得字刻得越深,名声就越响。”

“现在呢?”

“现在觉得,字刻得再深,也会被风吹平。”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跟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中间是一个莲花池,池子不大,水很清,几条锦鲤在水底游。

池子旁边有一棵桂花树,花已经开了,香味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院子左侧是一排禅房,门都关着。

右侧是一面照壁,上面画着一幅山水画,墨色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山势的轮廓。

正前方是大殿,供着一尊佛像,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泥胎。

“这庙没人住?”我问。

“三十年前就没人了。”沈三刀走到莲花池旁边,站在桂花树下,“我买下来的。偶尔来坐坐。”

“来这里坐什么?”

“想事情。”

“想什么?”

“想活着的人,和死了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

桂花瓣落在他肩膀上,金黄的,跟他白色的麻布衣搭在一起,好看得像一幅画。

但他不是来画画的。

他把无锋刀从刀鞘里抽出来。

刀身暗哑,不反光。

但我能感觉到,那把刀在颤。

不是手抖,是刀本身在颤。

像活的。

“沈三刀”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

他这辈子只出过三次刀。

第一刀,报师仇。

第二刀,杀火门门主。

第三刀,现在。

“阿宝,”他看着我,“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我来了。”

他迈了一步。

就一步。

但那一步跨出来的时候,他的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那个喝茶聊天的老人,消失了。

站在桂花树下的,是一把刀。

一把出鞘的刀。

他的刀法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无锋刀讲究“藏”,他的刀法应该是隐忍的,阴柔的,在暗处出招。

但不是。

他出刀很正。

正到不能再正。

一刀劈下来,刀锋走的是直线,没有任何花哨的角度,没有任何虚晃。

直来直去。

但快。

快到我几乎看不见刀的轨迹。

我侧身。

刀锋从我耳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

风刮得脸疼。

第一刀,我躲过去了。

但第二刀紧跟而来。

没有间隙。

一刀接一刀,像潮水。

不对。

不像潮水。

潮水有涨有落,他的刀没有落。

只有涨。

一浪高过一浪。

我举刀格挡。

钢铁碰撞的声音在禅院里回荡,惊得莲花池里的锦鲤全沉了底。

我的虎口麻了。

他的力气不大。

六十多岁的老头,胳膊跟我差不多粗。

但他的刀,力道传得特别准。

每一刀都打在刀身的同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是刀身共振点。

打在那个位置上,震动力翻倍。

我的虎口就是被震麻的。

“你爹的断潮刀,讲究的是节奏。”沈三刀一边出刀一边说话,声音不喘,“潮涨潮落,有快有慢。但我的刀没有节奏。”

“没有节奏?”

“对。只有快。”

又一刀劈下来。

我用断潮第二式——潮涌来接。

刀身往上挑,借力打力,把他的刀荡开。

但他下一刀已经到了。

从另一个角度。

我根本来不及调整。

刀锋划过我的小臂。

衣袖裂了。

血珠子冒出来,红色的,滴在金黄的落叶上。

“第一刀。”沈三刀说。

他在数。

我心一沉。

他的刀法确实厉害。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厉害,是返璞归真的厉害。

六十多岁的人,打了一辈子刀,把所有花哨的东西全剔掉了,只剩下最快、最准、最狠的那一下。

师父说过,最可怕的对手,不是招式多的,是招式少的。

招式越少,说明他把每一招都练到了极致。

极致的招,最难破。

我又挡了三刀。

每一刀都打在共振点上,虎口已经裂了。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刀柄变得滑腻。

“第二刀。”沈三刀数着。

他又划了我一下。

这次是大腿外侧。

不深,但足够影响我的速度。

我开始往后退。

退到桂花树下。

桂花瓣被刀风震落,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在我的肩上、头发上、刀刃上。

“你爹三十年前在这里跟我切磋,也是退到这棵树下。”沈三刀停下刀,看着我,“但他没受伤。”

“我比他差?”

“你不差。”他摇头,“你比他年轻,力比他足,反应比他快。但你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经验。”

“刀是练出来的,但杀人的本事,是杀出来的。”

“你还没杀过人。”

我握紧刀。

手在抖。

不是怕。

是虎口裂了,握不稳。

“沈爷,你说你第三刀还没出。”

“对。”

“现在出了没有?”

“正在出。”

他举起刀。

刀身暗哑,但在桂花树下,隐隐能看到一道光。

不是反光。

是杀意。

杀意浓到肉眼可见。

“这一刀,叫归藏。”

“藏了六十年,今天给你看。”

他迈步。

比刚才那一步更快。

快到我的眼睛跟不上。

刀到了面前。

我从没见过这种刀法。

他的刀不是劈,不是刺,不是挑,不是撩。

是绕。

刀身绕了一个弧,从我的刀外侧切入,顺着我的刀身往下滑。

像蛇。

一条暗色的蛇,沿着我的刀身爬过来,目标是手腕。

如果被它滑到,我的手腕就断了。

断手。

刀落。

人废。

我必须松刀。

但不松刀,手腕就断。

松刀,命也没了。

这个选择,没有选择。

但就在这一刻,我做出了第三个选择。

不松刀。

也不挡。

往前冲。

直接往他怀里冲。

沈三刀的刀在外侧绕,他整个人是侧身站着的,重心在前脚。

我冲进去,他的刀就绕不回来。

他的眼睛变了。

没想到我不退反进。

但我冲进去的时候,右手松开了刀。

旧刀落地。

“当啷”一声。

在禅院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沈三刀的目光跟着刀走了半秒。

半秒。

够了。

我的左臂抬起。

袖口往下一滑。

沈三刀的刀还在绕。

但我的手已经到了。

贴着他的刀身,贴着他的手腕,贴着他的脖子。

一划。

很快。

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颈动脉。

三厘米。

亭爷说过,三厘米深,就能要命。

我的力道不够三厘米。

但薄刀片够利。

利到不需要三厘米。

血从他的脖子上喷出来。

红色的,在桂花瓣里,格外刺眼。

沈三刀停住了。

刀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

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恐惧。

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松了一口气。

“好刀法。”

他说的不是我的刀法。

他说的是这个手法。

藏在袖口的暗刀。

不是断潮七式里的任何一式。

是我自己想的。

十六年里,师父教了我断潮七式。但师父也说过一句话——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刀客,不拘泥于刀。”

所以我在袖口藏了一片铁。

练了三年。

三年里,我每天练出刀的速度。从袖口滑到手指,再到划出去,一共一点二秒。

一点二秒。

比沈三刀收刀的速度快零点三秒。

这零点三秒,就是我的命。

沈三刀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的刀落了。

无锋刀插在地上,刀身还在颤。

我扶住他。

他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堵不住。

“别堵了。”他的声音变得很轻,“颈动脉。堵不住的。”

我看着他。

他的脸在变白。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沈爷——”

“别叫我沈爷。”他笑了一下,嘴角冒出血沫,“叫我三刀哥。你爹就这么叫我。”

“三刀哥。”

“嗯。”

他靠在桂花树干上,抬头看着树梢。

桂花还在落。

落在他脸上,金黄的。

“阿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说过,第三刀留给谁,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留给你了。”

“但你不是死在我的刀下。”

“是死在你袖子里那片铁片下。”他笑了。

笑声里带出血。

“你爹要是知道,肯定骂你。断潮七式不用,用暗器。”

“刀是死的,人是活的。师父说的。”

“苏九娘说的?”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她确实会这么说。”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阿宝。”

“在。”

“你杀了霍天行之后,别杀亭爷。”

“为什么?”

“他没得选。”沈三刀看着我,眼睛开始涣散,“三十年前,他没得选。现在,他在帮你。”

“他帮你,就是在还债。”

“这笔债,他还了三十年了。”

“别让他还得太重。”

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洪门的火门,灭了没有?”

“亭爷说灭了。”

“没灭。”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火门的人,没死绝。有漏网的。”

“谁?”

“二爷。”

二爷。

那个蒋玲笼资料里只有代号,没有真名,没有照片的人。

“二爷是火门的人?”

“二爷是火门门主的儿子。”

“三十年前,他逃了。霍天行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死。”

“他在哪?”

“不知道。”沈三刀摇头,“但我最近听到了一些风声。他回来了。”

“回来了?”

“回到了洪门。”

“以什么身份?”

沈三刀张了张嘴。

但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声音。

他用力抓住我的手腕。

手指冰凉。

力气越来越小。

“阿宝……小心……二爷……”

声音断了。

手松了。

他靠在桂花树上,头微微歪向一边。

脸上还挂着那个笑。

很浅。

很淡。

像桂花瓣落在水面上,一圈涟漪,然后就平了。

我蹲在他面前。

看着他。

这个老人。

这个杀过火门门主的老人。

这个在码头上跟我父亲说过一句话的老人。

这个三分钟前还想杀我的老人。

死了。

死在我袖口的铁片下。

禅院里很安静。

只有桂花瓣落地的声音。

沙沙……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

大腿外侧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不算深,走得了路。

我弯腰,把他手里的无锋刀拿过来。

刀身暗哑,不反光。

我把刀插回鞘里,挂在腰上。

然后捡起地上那把旧刀。

父亲留下的备刀。

刀刃上有几个豁口,是刚才格挡时磕出来的。

我把刀收进鞘里。

转身,看着莲花池。

池子里的锦鲤又浮上来了,在水面上吐泡泡。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走到池子边,洗了洗手。

水很凉。

凉得扎手。

血在水里散开,红色的,像一朵花。

开了,又散了。

“阿宝。”

身后传来声音。

我转身。

季然站在禅院门口。

他看着我,看着桂花树下的沈三刀,看着我腰上的无锋刀,看着我手上的血。

他的脸,很白。

“你……杀了他?”

“杀了。”

季然站在那里,没动。

半晌,他走过来。

走到沈三刀面前,蹲下,伸出手,探了一下鼻息。

然后站起来。

“死了。”

“嗯。”

“你怎么杀的?”

“一张刚牌。”

季然看着我。

“我爹的仇人太多。不藏点东西,活不到今天。”

季然没有接话。

他走到桂花树下,看着沈三刀的尸体。

“义父知道这事,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这笔债又少了一笔。”

“霍天行呢?”

“还没到。”

“二爷呢?”

我看了季然一眼。

“你知道二爷?”

“知道一点。”季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义父提过。说洪门里有一个隐形人。”

“沈三刀说,二爷是火门门主的儿子。”

季然的脸色又变了一下。

“火门……”

“他回来了。回到了洪门。”

“以什么身份?”

“沈三刀没来得及说。”

季然沉默了。

风从竹林里吹过来,穿过禅院,带起一地的桂花瓣。

金黄色的花瓣在空中旋转,落在沈三刀的身上,落在无锋刀的刀鞘上,落在莲花池的水面上。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季然。”

“嗯。”

“沈三刀的人在外面。”

“我知道。”

“他们会来收尸。”

“会。”

“走之前,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沈三刀的死讯,传出去。”

“传给谁?”

“所有人。”

季然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传出去之后,全洪门都会知道是你杀的。”

“我知道。”

“龙头候选人的保护令,不适用于主动挑衅。你杀沈三刀,等于自废保护。”

“我知道。”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可以杀你。”

我看着禅院外面的竹林。

竹子在风里摇,沙沙响。

“季然,”我说,“从现在开始,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了。”

“为什么?”

“因为该保护的,已经保护完了。”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我自己的事。”

我迈步,走出禅院。

脚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身后,季然跟了上来。

再身后,沈三刀的人开始进院子。

他们看到桂花树下的尸体,有人喊了一声,有人跪下了,有人开始哭。

我没有回头。

走了出去。

竹林在两侧后退。

风从竹叶间穿过,带着桂花的香味,和血的腥味。

混在一起。

甜的。

腥的。

这就是江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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