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大江以北便是北方。
国都所在，皇朝脚下，错综复杂。
一座老旧的四合院，闹中取静，陈常乐和麻雀深夜才到。
四合院是老祖宗的产业，十几岁的时候陈常乐一次，现在都还记得位置。
陈常乐很好奇老祖宗为什么不卖掉，看着周围清一色的高楼大厦，这里都成钉子户了，奶奶真是太没觉悟了，阻碍国家的发展，影响社会的和谐。
四合院虽然破旧，里面却很整洁，长期有人在搞卫生。
麻雀搬了藤椅，扛着一床被子躺在了院子里，陈常乐怎么劝都不听，理由是北方不比南方，没人知道雀哥。
陈常乐拗不过他，看到房子里有酒，就随手抓了一瓶扔给麻雀，自己回房了。
躺在床上，陈常乐心思百转。
假如陈天豪要在监狱呆上个十几年、几十年怎么办？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中天是否就这样分崩离析了？
千里做官都为钱，何况是打工？
中天虽然凝聚力忠诚度很高，但前提是要有人能压的住和……高薪。
陈天豪可以，胡青山可以。
胡冰艳不行，自己也没这个能力。
胡清河林东强之流更不行。
可如果胡家那些人背后的真是杨虎贲……
就算他们背后不是杨虎贲，那些人把中天弄烂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该如何应对？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中天的整合修复该如何下手？
两位副总裁，蒋磊和黄化云，铁了心要跟着胡家走，也铁了心要把中天搞上市，投资近千亿的海水淡化项目，会不会成为他们的筹码？
中天是否会易主？陈天豪一二十年的心血，是否就为他人做嫁衣裳？
一个牵动资金高达千亿的海水淡化项目，牵扯到了太多的势力和领域，想要分一杯羹的企业，无论是民企国企都数不胜数。
陈天豪曾说起过，这个项目是匆忙上马的，就是为了试探某些人，想不到过火了，把自己都搞进去了。
如果陈天豪能很快出来……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看这几天走访的结果……很不乐观。
一切都像是未知数。
挽狂澜于既倒。
扶大厦之将倾。
做不到，自己还是太嫩了。
……
陈常乐想的太阳穴隐隐发涨。
陆晨，一个陈常乐这种不关心时事的人都知道的名字。
一个传了几年要登顶的人，近一个月来如人间蒸发，再无一点消息。
连七点档都不见踪影。
一个很不寻常的信号。
陈常乐在车上就给陆晨打了电话，号码是胡冰艳给的，说是陈天豪以前的朋友。
陈常乐虽然有些诧异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中天国际能发展成如今这么大的摊子，很多生意虽説没有明令禁止，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放给一个民营企业来做的。
比如电信业，比如原油业，比如烟草比如电力，再比如从古至今都被严禁的盐业……没有点关系根本不可能。
应该说没有相当的关系根本不可能。
这也是短短十几年，中天国际能发展如此壮大的根本原因。
只是……陈常乐没想到，陈天豪以前跟有望登顶的陆晨居然是朋友。
接到陈常乐的电话，陆晨似乎并不奇怪，也没有摆谱，当下就答应第二天一起吃饭。
————
整晚都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的陈常乐九点多才起床，看到麻雀已经买了早餐，正站在鱼池边看着游来游去的锦鲤。
听到声音的麻雀转头对着石桌上的早餐努努嘴，然后笑道：“乐哥，锦鲤，好兆头。”
陈常乐同样笑道：“你还信这些？”
麻雀幽幽道：“年纪越大越信这些啊。”
陈常乐笑骂：“人生过半了？”
麻雀居然很认真的点头：“我这种人，还有金鹰，从不想明天。”
陈常乐看着麻雀，有些说不出话，沉默了一会道：“不管结果如何，回南都后就去中天，你跟金鹰都去，南明……不要去了。”
麻雀默不作声。
陈常乐刚拿起早餐电话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陈常乐刚想挂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吧，现在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喂，你好。”陈常乐接起电话问。
“乖！”
“……你是？”
“我是你爹！”
“文明点！”
“哦，我是您爹！”
“……我爹坐牢了！”
“……哦。”
“不说我挂了啊。”
“靠！连三哥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他娘的……老子这么有磁性的声音……”
“啊，三哥啊，你好你好，你怎么又换号码了？”陈常乐放松的吃起了早餐。
“嗯，被女的纠缠，老是打电话，烦。”易三在电话那头道。
“是女鬼吧？”
“你见过会用手机的女鬼？”
“嗯，时代在进步了……现在不是都喜欢给仙人烧苹果手机嘛？”
“……”
“听说还有托梦要烧充电器的……”
“行了行了，你怎么比我还懂下面的事？我告诉你，现在阳间都有巡查人员了，鬼都变少了，生意难做啊。”易三唏嘘道，“居然不是我，居然是一个从没听过的人，叫吴什么来着？都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不是转世的就是上头有人的！跟下面的关系好的是不要不要的，阎罗王都跟他称兄道弟，我去……”
“哦！”
“……这就完了？”
“嗯！”
“我去！有事找我的时候一口一个三哥，没事了就不理人家了，有你这样的吗？”电话里，易三的声音无比幽怨。
“三哥，你想怎么样。”陈常乐道，“我忙着呢。”
“哼，听说你在国都？”
“嗯，在呢。你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人啊，哈哈，不说了，我下午三点多到，等会发你地址，过来一趟。”
“三哥，我……”
陈常乐挂了电话道：“挂了，都不让拒绝。”
麻雀道：“三哥的师傅，许爷不是……”
陈常乐摇摇头：“许爷爷本事是很大，不过这种事估计也帮不上忙……先去见陆晨，见完再去找三哥。”
两人打了个车，来到与陆晨约定的地点。
很偏，一个农家乐，生意还算可以，横七竖八的停着几辆车。
陈常乐和麻雀坐在包厢里，把包厢号发给了他。
陆晨如约而至，迟到了十几分钟，一进包厢就道：“堵车了。”
陈常乐和麻雀站了起来。
陈常乐道：“陆叔叔你好，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陆晨身材高大，气质与陈天豪神似，不苟言笑，气质惊人，一看就是领导。
“嗯，菜点了吗？”陆晨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拉开一张凳子坐下，看了看陈常乐和麻雀，淡淡的道。
“点了，不知道陆叔叔喜欢吃什么，我再去点。”陈常乐道。
“不用了，就这么吃吧。”陆晨依旧淡淡的道。
“陆叔叔……”
陈常乐刚开口就被打断。
“先吃饭。”陆晨道，“喝酒吗？白酒？”
陈常乐看了眼麻雀，麻雀立刻出去拿了凭农家乐里最贵的白酒放在桌上。
陆晨拿起看了一看重新放下，不置可否。
陈常乐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陆叔叔，来的匆忙，没有准备……陆叔叔习惯喝什么酒？我去买！”
陆晨摇摇头道：“不用，不讲究。”
陈常乐拿起酒打开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道：“陆叔叔，是我不够周到，先干为敬！”
陆晨看着陈常乐喝完，点点头。
陈常乐又倒了一杯一口喝尽后道：“这一杯，谢谢陆叔叔肯见我。”
陆晨还是点点头。
“第三杯……”
陆晨拿起酒杯示意给自己倒酒。
麻雀拿起酒瓶给陆晨倒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晨道：“行了，我不讲究连干三杯这一套，来一起。”
“谢谢陆叔叔。”陈常乐双手举杯道。
麻雀也同样举起了酒杯。
“麻雀你别喝，等下开车送我回去。”陆晨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