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做了不好的梦。
她梦到谢凛满身是血倒在她面前。
还梦到了妈妈。
她嗓子哭哑,求着妈妈别把谢凛带走。
可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谢凛。”
谢凛刚把喻清放到床上,听到熟睡中的人轻唤他的名字。
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为她拨开额前的刘海,低声轻哄着,“我在。”
她好像做了噩梦,眉头紧紧皱着。
谢凛脱掉外套和鞋子,躺在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拍背,“睡吧,我一直在。”
腊八节这天。
青山苑别墅内外,都被装饰成何娜喜欢的粉色。
喻清拿着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站在谢凛书房门口。
一会儿上午十点钟,就是他们订婚宴的开始。
喻清答应了何老太太。
因为对方不仅拿谢凛威胁,她还知道喻清和顾小迪的关系。
喻清低头苦笑,真是老套的戏码,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太荒唐。
太狗血。
敲门,得到里面人的同意,喻清推门进去。
眼神看向李特助,“你先出去,我有话跟谢先生谈。”
李特助心里高兴,终于不让他当传话筒了。
鞋底揩油般,溜了出去。
喻清把离婚协议摆在桌面,“签字。”
谢凛只是简单暼了一眼,愣住,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喻清脸上。
一寸不让。
喻清被他看得心虚。
其实她也不全是受何老太太威胁,她也想试探谢凛的心。
如果谢凛不同意离婚,她就豁出去,想尽一切办法去对抗何老太太。
她昨晚已经想好对策了,顾小迪要是不想留在京城,就让她去羊城躲一躲,等她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再让她回来。
顾小迪早就想走了,喻清是清楚的。
至于谢凛,她对他有信心,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绝对不是这么好杀的。
她把何老太太的想法告诉他,喻清愿意陪着他共渡难关。
喻清低下头,又在抠手指。
谢凛手里的钢笔被攥紧,“你要跟我离婚?”
喻清声音冷清,“是。”
“理由?”
“给何娜腾位置。”
“这么简单?”
“是。”
谢凛把手中的笔丢到桌面,“大可不必,何娜有何娜的位置。”
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他根本不可能跟何娜结婚。
何娜的位置,只适合在厕所。
喻清深呼吸,“我不同意。”
他难道还想把何娜发展成情人关系?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玩共侍一夫的戏码。
她喻清做不到。
谢凛眼神微眯,“还是说,何娜只是个借口,你想跟江浔安...”
“离还是不离。”
“喻清,你先回答我。”
喻清双眸暗淡,其实是为了谁都不重要,她只想在谢凛的口中听到“不离”两个字。
那她就不离。
若是他真的喜欢何娜,那她就顺着何老太太的意,既成全了谢凛,又能为谢凛和顾小迪谋得一个安全的环境。
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谢凛扯唇轻笑,深不见底的眸子开始泛红,“果然,一提到他你就不说话。”
他咬牙克制低吼,“你就这么喜欢他!”
喻清心里也难受,她想解释,“我不是...”
“那我成全你。”
谢凛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离婚协议推开。
纸张轻飘飘。
落在喻清的脚边。
她低着头,眼前被泪水模糊,弯下腰伸手想要捡起,眼泪先比手指先滴在离婚协议上。
...
喻清是哭着出来的。
李特助感觉天都要塌了,进到书房,谢凛手肘撑在桌面,把头埋在手掌里,看不清他的情绪。
“先生,太太她...”
谢凛这才抬起头,“找几个人暗中保护好她,还有三十天冷静期,时间够了。”
暂时放她走,他更好大展身手。
何氏的死期,到了。
李特助明白谢凛的意思,可问题是,“万一太太真的喜欢江...”
谢凛冷眼扫过来,李特助赶紧捂住嘴巴。
谢凛笑了,“不管她喜欢谁,她也只能在我身边。”
他不在乎。
喻清喜欢谁他都不在乎。
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喻清回到房间立马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很多,但那些都不属于她,大部分是谢凛给她买的。
带了几件衣服,打电话给顾小迪。
电话里是哭着的,顾小迪心都碎了,不敢耽搁,加大油门来到青山苑。
谢凛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喻清把行李塞进顾小迪车的后备箱,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身影颀长,香烟的雾气弥漫。
胸口仿佛被什么挖空了一大块,冷风吹过来,钻心刺骨的寒冷。
不太适应。
李特助进来,谢凛侧目,“人安排得怎么样?”
李特助汇报,“顾小姐公寓周围加大了人手,时刻关注着太太的一举一动。”
谢凛嗯了一声,掐灭香烟,抬步下楼。
喻清因为哭过,眼睛肿得不像话。
一会儿还要去俱乐部,顾小迪拿冰块给她捂了半小时。
喻清去到公司时,豹子已经带队员们开始模拟比赛现场打比赛。
喻清快速进入到工作状态。
江浔安敲门,“方便我加入吗?”
有了个帮手,喻清信心许多。
匆忙的一天,时间飞逝。
下午队员们休息吃饭时,江浔安给大家点了咖啡。
江浔安提着一杯冰美式放在喻清桌面,“你还好吧?”
他看得出来,喻清今天的状态不对劲。
虽然一直在工作,可她偶尔愣神。
江浔安也是在看手机时,才知道今天是谢凛和何娜的订婚宴。
喻清“啊”了一声,“还行。”
举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哪家的?我没喝过。”
应该不是附近的。
江浔安解释,“小众咖啡店,我开车去买的。”
他知道喻清对咖啡豆挑剔。
吃饱喝足,下午又开始训练。
遇到难攻克的问题,喻清亲自上阵,把逆风局硬生生给掰回来,打赢了。
江浔安全程看着喻清笑。
仿佛她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女孩儿。
任何射手到她的手里,仿佛都能开挂。
喻清玩游戏的时候,身上是泛着光的。
游戏结束,喻清把手机还给队员,跟着江浔安走出训练室。
江浔安关心她,“以后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