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曼看着照片上亲密的两个人，防备的姿态终于土崩瓦解，眼泪瞬间流下来。
她转身跑进屋里，很快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颤抖着递给祁司衍。
“陈昊说，这个U盘能救命，也能送命，让我一定要保管好。”
她哽咽着。
“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祁司衍接过u盘，随后告别了林小曼开车回了别墅。
回到别墅，天已经大亮。
祁司衍一言不发，快步走进书房，将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个个加密文件。
破解之后，里面是陈昊整理好的，关于赵氏集团近几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
每一笔都清晰明确，触目惊心。
朱怀瑾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神情凝重。
“这些够吗？”
祁司衍滑动着鼠标，眼神冰冷。
“够让警方介入调查。”
“但不够让赵维真和赵秋柔认罪。”
他很清楚那对母女的手段。
她们一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手下，或者推给已经死了的陈昊。
到时候，她们依然可以金蝉脱壳，安然无恙。
“这还不够。”朱怀瑾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话落，祁司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安澜被带走时的那抹笑容。
他缓缓抬眼，目光穿过走廊，望向那间安澜曾住过的卧室。
那里空荡荡的，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她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
她是不是在等他。
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
朱怀瑾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拦在他面前。
“你要做什么？”
“如果你现在冲动，被她们抓住了，那我们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祁司衍烦躁地拨开她的手，双眼赤红。
“安澜在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必须让她知道，我们在想办法救她，我必须让她撑住。”
朱怀瑾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样子，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她最后只能退开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自己把握。”
话落，祁司衍快步走向门口。
在他手握上门把的瞬间，朱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司衍，你要想清楚。”
“如果你这次失败了，安澜知道了，她也会痛不欲生的。”
祁司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失败。”
说完，他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祁司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出了门，祁司衍将自己裹进一件宽大的外套里，头戴鸭舌帽，脸上架着一副最普通的黑框眼镜。
他拨通了李薇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需要一套赵氏大楼保洁人员的衣服和身份牌。”
“越快越好。”
他必须见到她。
亲眼确认她的安全。
只有这样，他才能冷静下来，才能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李薇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包裹就送到了他手上。
祁司衍换上灰色的保洁服，戴上口罩，将帽檐压得更低，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
镜中的男人，眼神阴鸷，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不行，还不够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肩膀塌下去，眼神变得木讷而空洞。
这才像一个终日劳碌，为生计奔波的底层保洁。
来到赵氏大楼，祁司衍推着一辆保洁车，低着头，熟练地刷了卡，混在上班的人流中，顺利地进入了大楼。
大厅里衣着光鲜的白领们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多看一个卑微的保洁员一眼。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从低楼层开始，推着车，拿着拖把，一层一层地“打扫”。
每一层，他都仔细观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心也随着电梯上升的数字，越悬越高。
终于，他来到了顶层。
这一层明显比下面要安静许多，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一眼就看到了。
在走廊尽头的总裁套房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汉。
他们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是这里了。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推着保洁车，一点一点地朝那个方向挪过去。
距离越近，他的呼吸就越轻。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般，震得耳膜生疼。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大汉接了个电话，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另一个则有些不耐烦地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机会来了。
祁司衍推着车，装作要清理门口的垃圾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从门上的小窗掠过。
只一眼，他的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他看见安澜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身形单薄，脸色有些苍白憔-悴。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正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还活着。
她没有受伤。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楚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攥住保洁车的扶手，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他迅速调整好呼吸，走到那名玩手机的大汉面前，用沙哑的，伪装过的声音说。
“先生，麻烦让一下，我进去收下垃圾。”
大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甚至没抬眼看他。
祁司衍推开门，走了进去。
安澜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只是淡淡一瞥，便又转了回去。
很好。
她没有认出他。
他低着头，走到她身边的垃圾桶旁，蹲下身，开始慢吞吞地收拾。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攥在掌心。
在起身的那一刻，他假装脚下不稳，身体晃了一下，手看似无意地扶向她坐着的沙发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