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黎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顺便提了一句赵秋柔之前去公司闹事的事。
“我们带员工来置办应酬的行头，没想到遇到了这位小姐。”
“她之前也去过我们公司，对安澜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祁司衍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赵秋柔。
赵秋柔被他看得一阵心虚，连忙开口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司衍。我是你的未婚妻，看到她总在你身边，我心里不安……”
“未婚妻？”
赵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刁蛮无脑的女人，居然是祁司衍的未婚妻。
赵秋柔被她看的瞬间又找回了底气，高傲地扬起了下巴。
“没错。”
安澜站在一旁，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祁司衍淡淡开口。
“这场闹剧，是秋柔不对。”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递给导购。
“这件衣服，记在我的账上，算是我替她赔罪。”
然后，他看向赵黎和安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时间不早了，别耽误了你们的正事。”
赵黎立刻会意，拉着还愣在原地的安澜，快步走出了服装店。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厢内，一片寂静。
安澜犹豫再三，攥紧手心，还是选择主动坦白。
“赵总，祁司衍……是我前男友。”
“大学时候在一起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赵秋柔那时候就很喜欢他，所以……可能对我有些怨恨。”
她以为赵黎会追问，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惊讶。
赵黎却只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是你的私事。”
她的声音冷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只要不影响到公司，我没兴趣知道。”
这才是赵黎。
永远的利益至上，永远的冷静理智。
安澜的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泛起一丝悲凉。
在赵黎眼里，她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员工，她的私生活，她的爱恨纠葛，都无足轻重。
她连忙开口保证。
“赵总放心，祁司衍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对我……也并不在意，应该不会因为这点私事来打压我们这样的小公司。”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主动离职，绝不连累公司。”
赵黎专心开着车，没有接话，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单音。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在一栋灯火辉煌的建筑前停下。
车窗外那鎏金的招牌，是“锦绣阁”三个字。
安澜的呼吸都停了。
这里是全市最贵的私人餐厅。
在安家还没倒的时候，她来这里就跟回家一样。
这里的经理，哪个不认识她这张脸。
物是人非，现在再回来，只觉得心酸。
赵黎熄了火，侧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吃顿饭，别太紧张。”
安澜努力挤出一个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笑得很难看。
她打开车门，跟在赵黎身后走了进去。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被赶出家门后，又不得不回来吧。
她把背挺得笔直，昂着头。
脑海里对专业领域的所有知识，是她现在最大的底气。
大堂经理看到她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但他很快就换上了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了过来。
走在去包厢的路上，安澜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打量，有好奇，还有她最不想看到的同情。
好像有人在窃窃私语，问这个是不是以前的安家大小姐。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却像苍蝇一样烦人。
她什么都装作没看到，也什么都装作没听到。
她只是紧紧跟着赵黎，用尽全力让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赵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眉。
“他们是不是在看你？”
安澜耸了耸肩，神色坦然。
“不知道。”
赵黎打量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可能是我多想了。”
她领着安澜，走进一间名为“牡丹亭”的包间。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的奢华景象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名贵的红木圆桌，墙上挂着知名画家的真迹。
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衣着光鲜，谈笑风生。
赵黎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了进去。
“哎呀，朱总，各位，真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女人闻声抬头，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
安澜跟着赵黎落座。
赵黎端起酒杯，先给主家的女人敬酒。
“朱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安澜。”
她又转头对安澜说。
“安澜，这位就是项目的投资方，朱总。”
安澜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朱总您好，我是安澜，以后请多指教。”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极好，气质温婉又带着几分商人的干练。
越看，越觉得眼熟。
朱总也正打量着她，在听到她的名字时，眼神微微一动，夸了一句好名字。
三人喝完一杯酒，各自落座。
安澜摇了摇头，将那点莫名的熟悉感抛到脑后，专心投入到饭局的交际中。
一顿饭，觥筹交错。
大家边吃边聊，很快就将项目的细节敲定得差不多了。
安澜全程表现得落落大方，专业得体，让赵黎十分满意。
饭局接近尾声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朱总，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的目光落在安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又有几分踌躇。
“小姑娘。”
安澜一愣，连忙应声。
朱总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妈妈，是不是叫俞清？”
安澜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整个包间嘈杂的背景音，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她怔怔地看着对方，大脑一片空白。
她点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