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她现在大脑是一片空白,想到母亲那双满是警告的眼睛。
祁家的人,为什么不能信。
她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技术资料”。
里面没有复杂的数据,只有一份名单,和一段音频文件。
名单上,是几个陌生的名字,后面跟着职位,以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银行转账记录。
安澜的手指,移到了那个音频文件上。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女声,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是赵维真。
“俞清必须死,她知道的太多了。”
“安杰山已经疯了,不足为惧,但俞清手里有证据。”
“找到她,处理干净。”
录音很短,只有这几句话。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安澜的心脏。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鼠标。
祁司衍伸出手,拿过了她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U盘被他拔了出来,握在掌心。
“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赵维真进监狱。”
安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也包括祁家的人。”
“我妈为什么会这么说?”
祁司衍看着她,没有回避。
“我不知道。”
“但我会查清楚。”
安澜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你,也是祁家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两人中间。
祁司衍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像是要穿透她所有的防备和猜忌。
“五年了。”
“安澜,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安澜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可她更知道,人心会变。
五年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事情。
她心里沉甸甸的,压着母亲的遗言。
理智告诉她不能信,可情感上,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去抓住这根唯一的浮木。
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垂下了眼眸。
两人走出咖啡店,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街角,一辆黑色的宾利,不知停了多久。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赵秋柔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司衍哥,我打了一上午电话你都不接,原来是在这里。”
她的目光从祁司衍身上,移到了旁边的安澜脸上,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祁司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秋柔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妈妈让我跟着你,说你会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安澜手里紧紧攥着的包上。
“我看你们上午不是去了银行吗,取了什么好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安澜下意识地把包往身后藏了藏。
赵秋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
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径直走到祁司衍身边,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动作,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司衍哥,中午陪我吃饭吧,妈妈也在。”
祁司衍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公司还有事。”
赵秋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是吗?”
“现在还有什么事,会比陪你的未婚妻更重要?”
祁司衍没说话,只是看了安澜一眼。
那一眼,情绪复杂。
安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转身要走。
“等等。”
赵秋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小姐,我妈妈也想请你一起。”
“我想,赵家的邀请,不好拒绝吧。”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最终,三个人还是上了赵秋柔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开进了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是老派的奢华装潢。
檀香的味道很浓,可屋子里的气氛却让人喘不过气。
赵维真慵懒又优雅地坐着,不紧不慢地刮着杯子里的茶叶沫。
她眼皮一抬,瞧见安澜,脸上展现一个客气的笑。
“安小姐,又见面了。”
可那笑意根本没进到眼睛里。
她转头看向祁司衍,眼神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盘问。
“司衍,一上午不见人,秋柔都快把你的电话打爆了。”
祁司衍没理会她的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有点私事。”
赵维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
“私事?”
“是和安小姐一起的私事吗?”
听了她的话,祁司衍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还要直接。
这哪里是吃饭,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得护着安澜,更得护着那个U盘,绝对不能让赵维真看出破绽。
见祁司衍不说话,赵维真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
“司衍,你和秋柔马上就要订婚了,我可不希望节外生枝。”
她的话是对着祁司衍说的,眼睛却瞟向了安澜,那点虚伪的温和荡然无存。
“安小姐,你的那些事,我有所耳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出来搅乱现在的生活。”
安澜放在膝上的手,倏然握紧。
过去?
母亲的惨死,安家的覆灭,怎么可能过得去。
她抬起头,迎上赵维真审视的目光,心底的恨意和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赵总,我妈的事,不是过去。”
赵维真眉梢轻轻一挑。
“你妈?俞清?”
“她是一个很有趣的聪明人,关于她打死我很遗憾,可是她肯定也希望你能向前走。”
那语气,仿佛倒真的是一个体贴的知心大姐姐。
安澜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
赵维真笑了,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嘲弄。
“是吗?”
“你有证据吗。”
安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不仅有,还很全。”
赵维真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放下一直翘着的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不如给我也看看?”
“我以前学过法律,正好可以帮你看看,你的证据链齐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