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东西呢?”
“在他家里。”陈昊放下茶杯,摊了摊手,“但我去找的时候,那里已经被人翻了个底朝天,我什么都没找到。”
安澜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你还叫我来干什么?逗我玩吗?”
陈昊低低地笑了。示意安澜稍安勿躁。
“别急嘛,安小姐,我虽然没找到他说的东西,但我找到了这个。”
陈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了桌上。
那U盘的款式很旧,边缘还有些磨损的痕迹。
“这是在孙伟家楼下的垃圾桶里捡到的。”
“也许是搜查的人以为没用,就随手扔掉了。”
“但我找人恢复了一些数据。”
他将U盘推到安澜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里面有段视频。”
安澜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
“什么视频?”
陈昊摊手,说“你不如自己看看。”
他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了视频。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男人,是孙伟。
他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对着镜头说话。
“我叫孙伟,是安氏的前保安队长。”
“我收了赵维真的钱,帮她做了几件事。”
“监视俞清,还有在她死那晚,带人进了安氏大楼。”
“但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只是吓唬她,让她妥协或者退出市场。”
视频里的孙伟浑身都在发抖,声音也带着恐惧。
“可是俞清死了……俞清死前,我还听到有人说话。”
“那个人说祁正阳也是帮凶,这件事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好结果,死人才能永远闭嘴。”
“我真糊涂啊,真的,听了这话我居然想找祁正阳要钱,要封口费。”
“但他不给,还威胁我。”
“我只能去找赵维真,好在她给了我钱,让我出国。”
“但我没走,我觉得不安全,果然,没过多久,我就被人盯上了。”
孙伟的脸猛地凑近镜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如果我死了,一定是赵维真或祁正阳干的。”
“这段视频是证据,我要他们受到惩罚。”
视频结束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
安澜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那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
视频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祁正阳。
祁司衍的父亲。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和祁司衍之间。
陈昊看着她煞白的脸,满意地笑了。
“怎么样,安小姐。”
“这段视频,值多少钱?”
安澜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
陈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祁氏新能源项目的完整标书。”
“还有,祁司衍退出竞争,让我中标。”
安澜的心沉到了谷底。
祁氏的新能源项目,是祁司衍回国后倾注了最多心血的项目,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关键一战。
陈昊这是要釜底抽薪。
“不可能。”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那这段视频,我就卖给赵维真。”
陈昊无所谓地耸耸肩。
“或者,直接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祁氏的董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澜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发吧。”
“发出去,祁正阳会找你麻烦,赵维真也会找你麻烦。”
“你两头不讨好。”
陈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安小姐,你变聪明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但我不怕。”
“我手里还有别的筹码。”
“比如,你和祁司衍的关系。”
“或者,安颜在国外的地址。”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安澜耳边炸开。
她猛地抬头,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怒意。
“你敢动安颜!”
陈昊靠回椅背,摊了摊手,一脸的得意。
“我敢不敢,取决于你合不合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
他走了。
安澜独自坐在包厢里,手抖得厉害。
她平复了一会心情,起身打车,然后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在哪。”她的声音干涩。
电话那头传来祁司衍低沉的声音。
“在我父亲这儿,怎么了?”
安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陈昊找到了孙伟的视频。”
“证明祁司衍确实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死一般的寂静,压得安澜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祁司衍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低哑得厉害。
“视频在哪?”
“在陈昊手里。”安澜说,“他要祁氏新能源项目的完整标书,还要你退出竞标,我没答应。”
“我马上回来。”祁司衍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你别动,待在原地。”
安澜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谁让你乱跑的!”祁司衍的怒意隔着听筒传来,几乎要将她灼伤,“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
“陈昊约我,我必须来。”安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件事关系到真相,也关系到安颜。”
祁司衍的声音一顿。
“安颜?”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紧绷,“他拿安颜威胁你?”
“是。”安澜闭了闭眼,“他知道安颜在国外的地址。”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安澜能清晰地听到他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呼吸。
“我知道了。”祁司衍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冷静,但那份冷意却更深了,“我会尽快回来。”
挂了电话,安澜无力地靠在出租车的座椅上,将头抵着冰凉的车窗。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繁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想起五年前,母亲去世,安氏破产,妹妹病重。
也是这样一个个夜晚,她独自一人面对所有风雨,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商量。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无助,她以为自己再也不用体会了。
现在有了祁司衍,可她还是习惯了自己做决定,自己去面对。
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原来真的很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