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挂了电话，打了辆车，直奔赵东泉的实验室。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那栋灰色小楼前停下。
林凡下车，走进小楼。
门口的值班保安认识他，打了个招呼就放他进去了。
实验室在二楼，林凡顺着楼梯走上去，推开门。
走廊里面灯亮着。
前面有一个人也在往前面走着，但不是赵东泉的身影。
听见脚步声，那人回头——正是林志东。
四目相对。
林志东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立刻端着手里的烧杯，后退几步，语气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林大功臣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破实验室了？”
林凡看着他，没说话。
林志东却来劲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林凡。
“我听说了啊，你得罪人了？是谁啊？”
林凡站在走廊中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么关心我？”
林志东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关心你？我巴不得你倒霉呢。你抢了我的新材料，害得我在王氏抬不起头，现在你倒霉了，我当然开心了。”
林凡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
“行，那你慢慢开心。我找你老师。”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林志东往旁边一挪，挡住他的路。
“老师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林凡看着他，挑了挑眉。
“跟你说？你能做主？”
林志东挺了挺胸。
“我是老师的学生，这实验室的事，我当然能管。”
林凡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可不一定。”
林志东脸色一僵。
林凡继续说，
“我劝你这会儿对我礼貌点，不然等会儿你老师要打你哦。”
林志东听到这话就觉的林凡占自己便宜，刚要反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干嘛呢？”
两人同时回头。
只见赵东泉也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材料，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看见林凡，刚要打招呼，就听见林志东率先开口。
“老师，林凡来了，估计来求您帮他呢。”
赵东泉眉头一皱。
林志东看向林凡，挑眉。
谁曾想，赵东泉是走到林志东身边，抬手就给了林志东后脑勺一拳。
“干嘛呢？！没大没小的！”
“哎哟！”
林志东捂着脑袋，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老师，您干嘛……”
赵东泉瞪着他。
“你什么语气？怎么跟你师叔说话呢？”
林志东捂着后脑勺，一脸问号。
“师叔？？？”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宁可相信还有人从那儿进来，也不相信赵东泉指的是林凡。
毕竟在林志东心里，林凡还是他的敌人呢。
赵东泉看着林志东这蠢样子，这才反应过来，林志东还不知道这层关系。
他有点心虚地干咳一声，然后指了指林凡。
“对了，这是你师叔哈。”
林凡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林志东，慢悠悠地开口。
“师侄啊。”
林志东：“……”
林志东问他可以不认这个师叔吗？
但看着赵东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看看林凡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默默转过身，走到墙角，蹲下。
林凡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他真没想到，上次在自己面前还阴阳怪气、装模作样的林志东，在赵东泉面前居然是这个样子。
像个被老师训了的小学生。
赵东泉嫌弃地看了林志东一眼，冲林凡招招手。
“行了，别管他。走，去我实验室。”
他说完，转身就走。
林凡笑着跟上去。
两人穿过走廊，走进里间的实验室。
林志东蹲在墙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愣了两秒。
然后他一骨碌爬起来，连忙追上去。
“老师！等等我！”
他冲过去的时候，赵东泉正好准备关门。
林志东眼疾手快，在门关上的前一秒，硬生生挤了进来。
赵东泉瞪他一眼。
“你跟来干嘛？”
林志东讪讪地笑，眼神却往林凡身上瞟。
“我……我也听听。”
赵东泉懒得理他，走到实验台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林凡也在他对面坐下。
林志东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拖了把椅子，远远地坐着。
赵东泉没管他，直接看向林凡。
“小子，外面的传言怎么回事？”
林凡愣了一下。
“什么传言？”
赵东泉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平板，点了几下，递给他。
“自己看。”
林凡接过来一看，是韩氏集团的官网。
首页最醒目的位置，挂着一则声明——
【关于我司员工林凡的处理公告】
林凡点进去，快速扫了一遍。
公告写得冠冕堂皇，什么“经公司研究决定”“因个人原因”“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之类的套话。
但核心意思就一个——他被开除了。
而且是被公开宣布，广而告之的那种。
林凡盯着屏幕，沉默了。
赵东泉看着他，没说话。
林志东也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林凡才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我也是刚知道啊”
赵东泉没接话。
林志东却忍不住了。
他这人吧，有个毛病——护短。
如果说之前他觉得林凡是对头，是抢了他材料的仇人，那么现在，在得知林凡是他师叔之后，这个定位瞬间变了。
自己人。
既然是自家人，自己欺负就算了，那外人欺负就不行。
只见林志东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
“韩氏过河拆桥玩的挺好，真是用完就丢。”
林凡抬起头，看着他，一脸无辜。
“我也觉的我很无辜，师兄您信吗？”
赵东泉点点头。
“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你这种惹事儿体质，倒也正常。”
林凡：“……”
林志东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忍了忍，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凡瞪他一眼。
“师侄，你笑什么？”
林志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憋着笑，干咳一声，正色道：“没什么没什么，师叔您继续。”
林凡被他这声“师叔”叫得浑身不自在，懒得再理他，看向赵东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