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村。
只见林凡正躺在一张老式竹椅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着。
竹椅旁边摆着一个木头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壶茶，一盘瓜子，还有几个洗干净的苹果。
林家的院子不大，因为之前一直没人住，回来几乎不能住人，还是他们大伯家里帮着收拾了几天总算能看了。
而最特殊的是，此时院子中央，正跪着两个人。
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高一矮，跪得笔直。
高的那个叫林北，是林凡二叔家的小孩，今年上高二。
长得虎头虎脑的，皮肤晒得有点黑，眼神里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跳脱。
矮的那个叫江岩，是林北的同学。
瘦瘦小小的，皮肤白得有点过分，一看就不像农村孩子。
此刻，两个人正一脸虔诚地对着林凡磕头。
“林凡大王万岁！”
“林凡大王万岁！”
林凡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嗯，平身。”
林北和江岩立刻爬起来，笑嘻嘻地凑到林凡跟前。
“哥，今天是不是该发俸禄了？”
林北搓着手问。
林凡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一人一张。
“拿着。”
林北接过钱，喜滋滋地塞进口袋。
江岩也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林凡看着他那个动作，心里有点好笑。
说起来，这两个孩子能凑到他跟前，也是挺有意思的事。
林凡回村那天，正好赶上林北放暑假。
林北这小子，从小就跟他亲，知道他回来了，第二天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
林家那些大人见着了就把人扔给林凡了，他们则是去处理迁坟的事情。
是林凡他爹的，本来那座坟是一直在山上的，但今年那片山被人承包了，在那里就不好了，索性今年直接迁了。
这些事儿有林家大伯弄，林凡插不上手，就带孩子了。
然后林北就把江岩带来了。
说是他同学，暑假没地方去，跟着他混。
林凡当时也没在意，就当多个孩子一起带着玩。
但几天下来，他发现这江岩有点意思。
这小子动不动就自称“京圈太子爷”。
一开始林凡还以为他是吹牛，后来发现，这孩子还真不一般啊。
因为他的很多习惯，就看起来很装。
比如吃饭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等所有人先动筷子。
比如走路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走在外侧；比如说话的时候，他偶尔会蹦出几句标准的京片子。
但问题是，这个“京圈太子爷”林凡为什么还是不信，是因为他看着实在有点惨。
据林北所说，是江岩家里人不给吃的，也不给钱，就把他扔在镇上，每个月给点生活费，让他自生自灭。
林凡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听江岩自己吐槽，才知道原因。
“主要是我每天太饿了。”
江岩一边拿着馒头啃，一边无所谓的说。
“嗯，我信。”林凡不怀疑，因为这已经是这孩子吃的第十个馒头了。
江岩悲戚的说。
“然后我每天吃不饱，就要钱，我家里人以为我吸了，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说是让我看看别人过的多苦。”
但多苦不知道，林凡只知道对方就真的纯饿。
索性他就让张萍多做点，反正家里也不缺这口吃的。
于是这几天，林北和江岩就成了林凡的小跟班。
两个人每天过来“伺候”林凡，端茶倒水，捏肩捶腿，什么活都干。
林北是真心喜欢这个堂哥。
江岩嘛……
是因为林凡这儿管饭，就赖着不走了。
……
此刻，林凡躺在竹椅上，看着两个少年嘟嘟囔囔等会儿去买吃的，嘴角弯了弯。
林北数完，把钱揣进口袋，凑过来问。
“哥，今天还有其他活儿不？”
他想多赚点零花钱。
林凡想了想，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堆柴火。
“把那堆柴劈了。”
林北脸一垮：“啊？又劈柴？”
林凡挑眉，
“不想干？那把钱还我。”
林北立刻摆手。
“别别别，我干，我干！”
他转身去拿斧头，顺便踢了江岩一脚：“走，一起。”
江岩站起来，跟着他往角落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看着林凡。
林凡注意到他的目光，问：“怎么了？”
江岩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
“哥，你以前真在京市待过？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他怀疑是不是他家里人不努力，配不上林大哥的阶级。
林凡一愣，随即笑了。
这还是前几天他不知道随口说了一句“我也是京圈儿的”，江岩就当真了。
“待过。”林凡点点头。
江岩眼睛一亮：“那你认识……”
他话没说完，林北就在那边喊。
“江岩！快来！磨蹭什么呢！”
江岩只好咽下后半句，跑过去帮忙。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继续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院子里很快响起劈柴的声音。
“砰！砰！砰！”
林凡眯着眼睛，听着这声音，觉得挺解压。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手机忽然响了。
林凡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
“喂？”
那边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林凡？”
林凡愣了一下。
“韩乐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韩乐颜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委屈。
“你在哪儿？”
林凡坐直了身子。
“我在家啊。怎么了？”
韩乐颜深吸一口气。
“我在镇上。来接我。”
林凡被这话吓一跳，从竹椅上坐起来。
“镇上？哪个镇上？”
韩乐颜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清水镇。你家不就在这儿？”
“啊？你来我们这儿了？”
林凡来不及想韩乐颜来干嘛，身体已经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T恤往身上套。
“行我知道了，你等着，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大步往院子门口走。
刚拿起斧头的林北和江岩看见他这架势，立刻扔下斧头跟上去。
“哥！哥你去哪儿？”
“镇上。”林凡头也不回。
林北眼睛一亮：“带我们去！”
林凡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院子角落那辆破旧面包车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