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太见状走进去，急声说。
“乐颜，你怎么不吃饭？”
韩乐颜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不饿。”
韩太太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副样子，心疼得不行。
“乐颜，你别这样。你是不是想出去转转，这样，妈陪着你……”
韩乐颜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妈，张姨是不是被辞退了？”
韩太太愣了一下，刚想回答。
韩乐颜又看向站在门口的韩逵。
“爸，林凡是不是真的被开除了？”
韩逵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是。”
韩乐颜盯着他，眼眶泛红。
“为什么？”
韩逵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叹了口气。
“乐颜，你知道我今天去跟林家谈判，他们态度多强硬吗？”
韩乐颜咬着唇。
“他们凭什么强硬啊！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的错啊！”
韩逵点点头。
“但那又如何，本来就是谁有权谁占理啊。”
听着这句话，韩乐颜觉的自己从小受到的教育受到了冲击。
“不是……”
韩逵看着她为了一个外人执迷不悟的样子，也忍不住带上了迁怒。
“所以，乐颜，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做到这种地步，整个清州，谁能像我这样，还给一个惹祸的助理留后路？”
韩乐颜沉默了。
韩逵继续说。
“林远山今天放话了。要么林凡，要么苏清羽，三天之内，必须交一个出去。我拒绝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这意味着，韩氏接下来，可能要面对更大的压力。”
“股价会跌，项目会停，合作方会撤资。你知道这会让多少人失业，让多少家庭受影响吗？”
“难不成就为了一个林凡，我就放这么多人就不管了？”
韩乐颜看着他，眼眶里含着泪。
“那他呢……”
韩逵觉的韩乐颜糊涂，眉头一皱。
“乐颜，你……”
韩乐颜打断他。
“爸，你说的有道理，但为了那么多人就放弃林凡还有张阿姨就不无情了吗？！”
韩逵试图把事情简单化。
“张萍的事，我确实不知道……”
韩太太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乐颜，这件事你爸不知道，而且也不是我开除的，就是张萍说要回老家一趟。”
“我觉的这个时间他回去避一下也好。”
韩乐颜看着母亲，忽然笑了。
“爸妈，我问你。如果当时被带走的是我，今天要被交出去的是我，你们会怎么做？”
韩逵语塞。
韩乐颜继续说。
“你们会拒绝林远山吗？你会为了我，去得罪他吗？”
韩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韩乐颜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会的。不是因为我是你女儿，而是韩氏的面子不允许你答应。”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
“但林凡不是。张姨也不是。他们不是韩家的人，只要开除就可以撇清关系，所以你可以放弃他们。”
韩逵没说话。
他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乐颜还小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要送走那只养了三年的狗。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乐颜，它老了，病了，留着也是受罪。”
那时候韩乐颜才八岁，抱着那只狗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来她长大了，学会了不再为这种事情哭。
但现在，不是同样的事情，却又仿佛回到了当初的节点。
韩逵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于是韩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韩乐颜的眼睛。
“对。”
韩乐颜面容僵住了。
韩逵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乐颜，你说得对。如果当初被带走的是你，我会保着你。”
就像是，这次的苏清羽，他也会保着。
“但林凡不是你。张萍也不是你。”
“他们是外人。”
韩乐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韩逵看着她，语气软了几分。
“乐颜，我是一个商人。”
韩乐颜垂下眼眸。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韩逵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听见韩乐颜轻轻的声音。
“我想出去。”
韩逵愣了一下。
“出去？去哪？”
韩乐颜摇摇头。
“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
“爸，你说的对。我现在不适合做一个负责人。”
“我太感情用事，太不理智，太——太把感情当回事。”
韩乐颜自嘲地笑了笑。
“我需要学一下，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韩逵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韩太太在旁边急了，连忙开口。
“乐颜，你别这样。你爸不是那个意思——”
“妈。”
韩乐颜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真的想出去走走。”
她说着看着韩逵。
“爸，可以吗？”
韩逵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好。”
韩太太脸色一变。
“老韩！”
韩逵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他看着韩乐颜，语气平静。
“你现在确实不适合做一个负责人。那就出去学习一下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
韩乐颜点点头。
“谢谢爸。”
她说完立刻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韩太太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乐颜，你别冲动！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出去能去哪儿？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妈。”
韩乐颜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安抚。
“您别担心。我就是出去走走，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说着，又继续收拾东西。
韩太太看着她的背影，又急又气，只能转头瞪向韩逵。
“你干嘛啊？！非要把孩子逼走才甘心？！”
韩逵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
韩太太继续说。
“乐颜她大哥被你外派到外地，三年没回来。”
“月瑶那丫头，才多大？你说送出去就送出去，现在连她也要走？你身边就剩下这一个女儿了！”
韩逵眉头一皱。
“你倒是提醒我了，月瑶比她小都知道为公司着想，她呢？就为了一个外人，跟我闹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