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你们高兴的，是不是太早了？
此时，林凡被拦在云端会所前台的景象，也是被镜头捕捉到了《城市生存》直播间中。
早就期待已久的观众，立刻兴奋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不出所料被拦住了！"
"凡狗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还嚣张不？"
"这种地方不是你有钱就能进的，懂吗？"
"感觉像极了农村亲戚第一次进城，站在大堂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某老旧小区，六楼，不到十平米的房间中。
霉味混着泡面的味道，让人作呕，钻进鼻腔。
床上堆着没叠的衣服，地板上散落着外卖盒，角落里的垃圾袋鼓胀得快要溢出来。
但杨大勇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他蜷在椅子上，膝盖上架着笔记本，屏幕亮光打在他油腻的脸上。
一边抠脚，一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凡狗，云端会所是你这种人能进的吗？”
“暴发户是不是现在才知道上流社会是什么样子，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横行无阻了？”
"要不是苏女神，你这辈子能知道云端会所这个地方吗？"
同时，杨大勇还一边在弹幕中发着自己对于云端会所的臆想。
脑海中浮想联翩，就好像他是云端会所的常客一样。
对，林凡这种low逼，这种野鸡大学毕业生，都能迈进云端会所的门槛了。
老子杨大勇可是本科，三本也是本！
老子不比林凡强？
他都能进门槛，我杨大勇以后成为云端会所的嘉宾，不是很正常？
想到这，杨大勇面上又露出了浓浓的优越感，继续在弹幕中抨击着林凡。
……
而此时，云端会所前台。
陈嫣看着林凡，依旧是挂着标志性的职业笑容。
哪怕林凡的气场比她预想的更重一些，带着超乎常人的压迫感。
但陈嫣见过太多所谓的青年才俊了。
这些人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冲劲，站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时候，肩膀是挺直的，整个人意气风发，仿佛世界都会向他们敞开大门。
可那又怎么样？
云端会所的门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够上的。
每个月都有一两个这样的人被拦在前台，他们站在这块卡拉拉白色大理石上，最开始是自信，然后是微微的茫然。
然后才意识到，原来在世俗上已经成功的自己，在云端会所这里，不过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终究还是够不到特权阶级的边。
这种骄傲被击碎的场面，陈嫣见的实在太多了。
在她看来，林凡也不会是例外，并不值得她破例一次。
更何况，苏小姐的吩咐，她自然会办妥。
苏家的面子，可不是她一个前台经理能怠慢的。
她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安静等待着林凡掏出手机向苏晚晴妥协的时刻。
此时。
大堂里，有几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女从林凡身旁经过。
没有人停下来，也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只是那一眼。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过来，像是在辨认一件放错了位置的家具，然后就移开了，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休息区角落里，一位白发老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低头跟身旁的同伴轻声说了句什么。
两人发出了克制而低沉的笑声。
……
此时，节目组后台。
导演站在监视器前，双手插兜，注视着画面。
大堂的机位捕捉到了林凡站在前台被拦住的画面。
大理石地板，金色廊柱，衣香鬓影的宾客从他身边经过，仿佛他是一块放错了地方的石头。
尴尬的气氛，仿佛能让人脚趾头都绷紧。
这让导演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很好，这才是他想要呈现出的效果啊。
林凡啊林凡，之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让你在虚拟金融市场上炒股，动一动手指就能交易，显得你有多么能耐。
好像真能够上精英阶层的边似的。
现在把你丢到真实的社交场合中，所有人就都能看见，你只不过是一个暴发户。
都无需刻意去踩你，差距就已经显而易见。
导演都有些懊悔，自己早就该这么干了，不然何至于那么焦头烂额呢？
"大堂的机位推近一点。"
他声音兴奋，对技术组下达了命令。
"观众要看清他的脸。"
“不要错过林凡的每一个表情。”
技术组的年轻人默默执行。
镜头缓缓推近，林凡的侧脸填满了监视器。
导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越发满意。
“演播厅也别闲着。”
“专家评委呢，准备吧！”
下一刻。
直播画面切回演播厅。
女主持人托着腮，神情里带着一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惋惜。
"其实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是有些感慨的。"
她假惺惺的道。
"林凡选手一路走来，确实展现出了一些令人惊喜的东西。但是呢——"
主持人轻叹一声。
"云端会所这类顶级场所，它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筛选。”
“这是底层创业者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一课。"
“或许这一课，能让林凡选手学到一些宝贵的东西。”
弹幕也是越发密集。
"主持人说得太对了，这就叫见世面！"
"这一课来得正是时候，让他知道差距在哪。"
“不然一个暴发户，还真以为自己多么牛逼呢！”
这时候，女主持人又挂上了甜美的表情。
“那下面，就让我们请社会学家孙教授，上台对林凡选手面对的这个情景进行分析点评。”
随即，从林凡一登场就对其不断抨击的孙教授，目中露出了兴奋之色，快步走上台来。
这段时间，林凡一直在赢，可真是憋坏他了。
而且自己可是从节目组那里拿了十五万，要是不喷点什么，那都对不起这个钱啊。
孙教授西装笔挺，架着金丝眼镜，面容带着居高临下的平静。
"这其实是一个很典型的社会学现象。"
他不紧不慢的道。
"一个人长期的成长环境，会深刻塑造其社交认知模式。”
“云端会所这类顶级会员制场所，有其特定的、约定俗成的社交规范体系。”
“缺乏相关文化背景浸润的人，在初次接触时，出现认知不适应的情况，是完全正常的……"
顶楼包厢。
苏晚晴侧身倚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转动着酒杯杯柱。
助理的消息震动了桌面。
“林凡还站在前台。好像没有要打电话的意思。”
苏晚晴瞥了一眼表盘。
放下酒杯。
不是焦急，甚至连一根眉毛都没有动。
只是一种极其精确的平静，像一位棋手在落子前最后一次确认棋盘。
差不多还有三十秒。
她在心头默默估算，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通过精确的心理估计，看到旁人做出她意料之中的举动，对于苏晚晴来说，能够给她一种强烈的掌控感。
林凡，也逃不出她的掌控。
而在此时，云端会所的前台，林凡随意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情绪值还在飞速增长。
他心头冷笑一声。
看来这段时间，给观众还有一些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憋坏了啊。
现在看样子他们都很开心？
可惜……
林凡面露哂笑。
你们高兴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旋即，林凡的手伸向口袋中，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