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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贱籍之家(1 / 1)

“您一定要救活我家孙儿,他才七岁啊!”

大梁西南,李家村村尾。

两间破败的茅草屋中,一张破草席铺在泥地上。

七岁的幼童许清流躺在上面,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

孩子身上插满了银针,却不见一丝血色。

“大夫,您再施几针!”

许望祖死死拽着大夫的袖口,红着眼睛说道。

老大夫叹了口气,把袖子抽了回来。

他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摇头。

“许叔,我已经尽力了。”

“清流这娃子在水里泡太久,虽然还有口气,但是……”

“但是什么?”

老大夫没敢看老人的眼,背起药箱,冲着许望祖拱了拱手。

“准备后事吧。”

说完大夫头便默默地收起许清流身上的银针。

而准备后事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许家女眷的心头。

“我的流儿啊!”

许清流的母亲和祖母再也撑不住,扑在草席边,哭声撕心裂肺。

许望祖没哭。

他红着眼,不敢相信这话。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着转过身走向院门。

院门口,黑压压堵了一群人。

为首的叫李黑,手里拎着根枣木棍,身后跟着两个儿子,手里都提着柴刀。

那架势,不像是有愧,倒像是来寻仇。

“李黑家的!”

许三跟自己两个儿子,堵在门口。

“我幺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拉你全家垫背!”

李黑嗤笑一声,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满是不屑。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许家的,别给脸不要脸。”

“大家伙都看着呢,是你那短命孙子自己失足掉进河里的。想讹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祖上是砍头的刽子手,那是损了阴德,遭了报应!”

“你就是报官,县太爷也不会向着你们这群贱籍!”

这话太毒。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眼神里多是嫌弃和鄙夷。

在大梁,刽子手是贱业,连带着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

“三儿...!清流他....!”

见到父亲红着眼走了出来,许三心头一颤,预感不妙。

“爹!清儿怎么了?”

“大夫不是在里面吗?”

许望祖看着满脸期盼的儿子,两行浊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淌了下来。

“三儿啊……”

“清儿他,恐怕醒不过来了!”

轰!

许三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

那是他最疼的小儿子。

是家里最聪明,最有希望改换门庭的幺儿啊!

许三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李黑!!我要你们偿命!”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在他身后,两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冲了出来。

“爷爷,清流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我要扒了李家那个狗崽子的皮,给弟弟报仇!”

那是许清流的两个亲哥哥,刚满十八,长得五大三粗,宛若两头人形暴熊。

他们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猎手,平日里能徒手撕狼。

此刻,两个哥哥手里死死攥着从山上带下来的猎刀,眼角都要瞪裂了。

“杀人偿命!”

两兄弟已经疯了。

理智?

在看到弟弟躺在草席上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杀!”

两人吼叫着,举着明晃晃的猎刀,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李黑一家人身上冲。

那股子凶悍气,把李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杀人了!”

“刽子手家又要干回老本行了!”

“快跑啊!”

门口乱作一团,喊杀声震天。

此时屋内哭声不断。

草席上的许清流,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头疼欲裂。

许清流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好吵。

是谁在哭?

我不是在争自己老宅,被人砍倒了吗”

他记得为了霸占自己老宅的恶霸,开着挖掘机拿着砍刀嚣张的样子。

我是死了吗?

难道这哭声是为我的死而哭?

可我父亲去世后,我就成了孤儿,无亲无故,谁会为我哭得这么伤心?

迷迷糊糊中,许清流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脑海。

许清流。

李家村。

刽子手。

先祖遗训。

被排挤的童年。

私塾里李黑四儿子的推搡。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

片刻后,许清流睁开了眼。

入目是破败的茅草顶,鼻尖是一股霉味。

消化完记忆他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不仅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古代贱籍之家的幼童。

原身也叫许清流,是许家这一代最小的孩子。

因为祖上当过刽子手,是入了册的贱籍。尽管后来脱了贱籍,全家搬到李家村想隐姓埋名,结果还是被挖了老底。

村里人排挤,族长刁难。

前些日子,家里因为两亩荒地跟邻居李黑一家结了怨。

李黑那个无赖,怂恿同在私塾读书的四儿子给原身一个教训。

结果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原身推进了深水潭。

原身就这么淹死了,换来了现在的许清流。

理清了前因后果,许清流心里叹了口气。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没背景没实力,就是被人踩在泥里的命。

上一世,他是工科博士,还是汉语言文学硕士。

双料学霸又如何,老家的宅子被占了,同村却没有一人帮他。

就因为跟他们不是一个姓!

而这一世,与曾经的自己何其相似。

贱籍,绝户,被欺压。

“咳咳……”

许清流咳出一口浊水,喉咙火辣辣地疼。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兵器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那是他这一世的父兄,为了他在拼命。

如果再不阻止,就要出人命了。

一旦杀了人,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许清流撑着草席,试图坐起来。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四肢软得像面条。

但他不能躺着。

既然重活一世,既然占了这副身躯。

那他就是许清流。

前世自己没有能依仗的家族,最后惨死。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既然没有能依靠的大树。

那自己就来做一颗大树!

而想要成为大树,科举是他唯一的路。

而想要科举,除了自身的才华,更要身世清白。

不能让他们动手,出了事问题就大了。

祖上本就贱籍,对科举有影响,如果在有人入狱,那就彻底断了科举之路。

“住手,快让他们住手!”

许清流沙哑的声音响起,母亲和祖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们瞪大了眼,看着那个本该死去的幺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顿时喜极而泣。

“娘,清儿他醒了!”

“快,快去请大夫。他还没走远!”

可正当许清流母亲站起身跑向外面时候,许清流拉住了她。

看着这个为她哭泣的母亲,许清流艰难开口。

“娘,去让爷爷他们不要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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