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去找那个叫刘文杰的了吗？他怎么说的？”秦道一问道。
“他就拿了个铃铛在我周围晃了几下，他说处理好了，但我还是怕。”陈仪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上的羽绒服，目光不断地四处乱瞟。
“现在天也黑了，你还能看得见吗？”秦道一问道。
陈仪摇了摇头，说道：“她还没出现。”
秦道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如今的人过于喜欢看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很多高人去处理事情，也许打几个手诀，念几遍咒，甚至一个眼神，事情便能处理好。
但也因此，看着处理起来过去简单，有些人便会感到廉价甚至不予相信。
所以许多看事的人，往往会编造出许多看似花里胡哨的动作，其实真理往往就在那么几下。
这也是如今一个比较可悲的事情。
不过送上门的生意，秦道一也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先说好，我很贵的。”
“只要你能把蓝冉送走，多贵都行！”
秦道一听罢，也不再多说废话，他转身从包里掏出三支清香，毛笔，黄符纸，朱砂，以及符印。
秦道一将香点燃之后，右手拿起毛笔，开口道：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毛笔沾了朱砂液之后，秦道一单手压着符纸，行云流水地画完了符。
随后，秦道一右手持香，在符尾的位置写了个“煞”字。
盖上符印，叠成三角形后交给了陈仪。
“随身带在身上，三个月之后，将符纸在十字路口烧掉。”
秦道一说罢，又拿着香在陈仪身边转了好几圈，嘴里还念着自己都听不懂的口诀。
完事之后，秦道一便将香熄灭，装进了包中的香筒里。
殊不知他这一举动，引得周围围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一个大爷将他给认了出来。
“诶，这人不是昨天摆摊算命的那个吗？”
秦道一刚想说，“要不贫道给你来一卦？”
这话还未说出口，人群中便挤进来了两个带着红袖头的男人。
“坏了。。。”
人群散尽，秦道一，陈仪，还有跟着她的那个女生统统进了派出所。
“你说你是道士，道士证呢？”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警员看着蹲在地上的秦道一问道。
“没有。”
秦道一心中极其郁闷，自己怎么就和这个小本本过不去了，但自己就是正儿八经的道士啊！
“哼，还在公园里，你这是传播封建迷信，违法了，知道不？”
“警察叔叔，我们是认识的，私下交流，没有传播……”陈仪弱声弱气地说道。
年轻的警察扫了蹲在地上的三人一眼，随后拿着笔录本就离开了。
秦道一心中悲痛万分，‘祖师爷保佑啊！弟子只是财迷了心窍，但也是为了攒车票，实属是情有可原啊！’
……
在派出所待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鉴于几人情节并不严重，每人分别交三百罚款便放了出去。
但秦道一的兜比脸都干净，搜集了一番，身上的钱也不够交罚款的。
好在陈仪看出了他的窘迫，将他的罚款一并交了。
几人从派出所出来后，已经来到晚上十点。
陈仪在周围看了许久，最终长呼了一口气，脸上的紧绷感也少了很多。
“秦道长，你怎么这么穷？”陈仪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秦道一只是摇头笑了笑，并未说出两天前将自己全部的钱资助给了王琴母子。
“道长，多少钱？我转给你。”陈仪再次问道。
“什么钱？”
“你帮我处理事情的钱啊。”
秦道一摆了摆手，道：“你不也帮我交罚款了吗？相抵了。”
秦道一其实心中明白，在刘文杰那里，便已经将陈仪的事情给解决了，自己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最关键的是自己又进了一趟派出所，那只能说明自己不该赚这个钱。
与陈仪两人告别之后，秦道一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看着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秦道一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感慨。
夜深天凉，人都窝在温馨的小家中，不受风吹，不受雨淋。
有谁会想到，寒风刺骨的街头，会有一个小道士正在寻找自己今晚的栖身之所。
秦道一正忧愁之际，手机突然传来了“嗡嗡”的震动声。
“道长，一日不见，甚是想念。”
消息的发送者正是蔡欣欣，后面还跟了一个Q版小女孩斗舞的表情包。
“这么晚了，什么事？”
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蔡欣欣看到秦道一秒回的消息，不由得乐开了花，随后拍了一张自己捧着酒杯欣赏夜景的照片发了过去。
秦道一受到后，颇为无语，心想道‘我在大街上流浪，你在家里喝着美酒看着夜景，简直不要太反差。’
秦道一正思索回什么时候，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能不能借你两千块钱，一个月之内还你。”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便收到了来自蔡欣欣的两千块钱转账还附带了一条消息，
“不够再说，钱这一块，管够！”
此时秦道一心中直呼大义！
秦道一跟着导航，走到了一处24小时自助银行。
思来想去，火车站距离过远，这个点也够呛能够打到车，还是银行最为合适。
这里面不仅有监控，并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正适合小歇一晚。
唯一的缺点是，地板实在是硌得慌，即便秦道一穿着厚厚的道袍。
秦道一盘腿坐在地板上，看了眼手机，还有六十多个电，撑到明天还是可以的。
简单收拾了一番，他便靠着墙壁缓缓睡了过去。
秦道一依靠着墙壁睡到凌晨五点，便再无一丝睡意。
背起包走出银行，看到街道的路灯下有不少的环卫工人在啃着包子。
秦道一哈出一口热气，搓了搓双手。
这一幕似是回到了秦道一还在上初高中的时候。
无论季节，凌晨五点多就要起床去学校，而出了家门，总能在清早看见身穿橘色衣服的环卫工人在清洁城市的外衣。
街道上的垃圾不会凭空消失。
一杯豆浆，一个小刘一绝家的饼，以及这一句话，伴随了秦道一六年以来每一个早起苦读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