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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遇天龙?(1 / 1)

扶摇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将小囡囡放下,带着众人迈步沿着那条古老的官道向西坝城里缓步走去。

脚下的路面是青石铺就的,每一块都磨得光滑圆润,不知被多少岁月的脚步走过。

随着渐近城门,城中的喧嚣便越来越清晰地传入耳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成就一片人间烟火气。

炎瞳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方才的沮丧转眼就抛到了脑后,一路上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左边是卖灵兽幼崽的摊子,右边是摆了一地药草的散修,他几次想凑过去看,都被玄璃不动声色地拽了回来。

玄璃自己其实也在悄悄打量四周,只是看得含蓄,目光扫过那些摊贩时,偶尔闪过一丝好奇,却始终端着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不像师兄那样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几人来到一个小餐馆前,给每人都点了一碗豆腐花还有一笼小包子,坐下来边吃边看古街上往来的行人。

晚霞很柔和,洒在人身上暖洋洋,没有喧嚣,没有喊杀,没有绚烂的法宝,更没有鲜血,有的只是宁静与朴实。

这几年以来,众人的生活节奏一直很紧,出生入死,见惯了鲜血染长空的画面,徘徊生死间,此时他觉得很安谧。

对一个凡人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很普通的晚霞,也许还有人会抱怨今天的晚霞有些刺眼呢,可是对扶摇等人来说却是一种享受。

洁净的瓷碗,莹润的豆腐花,还有那路过的一个个行人,让他觉得朴实而生动自然。

炎瞳捧着自己的那碗豆腐花,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含含糊糊地道:“好吃!师尊,这个比我们在紫薇吃的那些灵膳都好吃呢!”

扶摇却解释道:“不是东西更好吃,是你的心静下来了。”

炎瞳歪着头想了想,咧嘴一笑:“师父说话好深奥,反正就是好吃嘛!”

而小囡囡坐在扶摇身边,学着炎瞳的样子把豆腐花往嘴里塞,结果弄脏了小脸,

玄璃见状,拿出一方帕子,侧过身去细细替她擦干净,动作轻缓又耐心。

扶摇端起瓷碗,喝下豆腐花,目光却穿过袅袅的热气,看向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眉目间难得地舒展开来。

天边的晚霞渐渐由金转红,像是被谁在天幕上泼了一瓢陈年的老酒,浓烈而温柔。

不多时,打探消息的厉天就回来了,他大步流星地从街口那边窜过来,一屁股坐在扶摇对面,

端起桌上不知谁剩下的一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袖子一抹嘴,气喘吁吁地道:“殿下,北斗的妖孽也太多了吧!”

扶摇抬眼看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厉天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东荒的东神,西漠的西佛,还有北原的北仙——这一个个名号听着就吓人!

我随便在城里转了一圈,茶馆酒楼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传说,简直传得神乎其神!

尤其是那东神,明明已经离开了北斗,但是她的追随者仍在,据说在众目睽睽之下,还生擒了一位古皇子,将其换了回去。”

燕一夕折扇轻摇,慢悠悠地道:“能在这片星域闯出名号的,哪有简单的。”

“东神、西佛、北仙……”炎瞳把小包子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道,“那南边呢?南岭有没有南什么?”

厉天翻了翻白眼,道:“咽下去再说,南岭也有南妖,据说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随后,厉天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还有殿下专门让我打听的那个夏九幽——好家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说吧!”扶摇的语气依旧平缓。

“据说她已经修成了渡劫仙曲,并且成功斩道,早已寂寞无敌了!”厉天说到“寂寞无敌”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一脸的唏嘘,

“刚才茶馆里有个老修士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敬畏,说什么她一曲仙音压天下,斩道之后便无敌天下,多少圣子想求一见面都不得其门。”

“殿下,您真的要与她一战?”厉天道。

“嗯!”扶摇点头,“但也不着急,等我们先办完眼前的事情再说。”

厉天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憋出一句:“殿下,那夏九幽可是个狠茬子啊……”

扶摇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怎么,你觉得我会输?”

“不不不!”厉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殿下英明神武,盖世无双,区区斩道算个什么!

我只是在想……那夏九幽好歹是个女子,殿下到时候下手是不是该轻点儿?”

燕一夕啪地将折扇一合,轻笑道:“师弟,你方才还说她一曲仙音压天下,寂寞无敌,怎么转眼就替人家担心起来了?

莫不是光听听名字就动了心思?”

“去去去!”厉天一瞪眼,“我这叫怜香惜玉,你懂什么!”

炎瞳从碗里抬起脑袋,嘴角还沾着豆腐花的白渍,眼睛亮晶晶地问:“师父,那个夏九幽真的很厉害吗?比师父还厉害?”

玄璃放下手中的瓷碗,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后,替师父答道:“师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北斗星域卧虎藏龙,有人能与师父相提并论并不奇怪。

但我觉得,师父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他一定能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那笑声不大不小,刚好让扶摇等人听得清清楚楚,其间还掺杂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轻蔑。

扶摇等人当即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五六个年轻修士停下脚步,为首的是一个华服青年,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生得倒是五官端正,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抹不去的倨傲之色。

他锦衣玉带,拇指上还戴着一枚盘龙戒,隐隐有龙气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身后的随从也个个气息不弱,显然出身不俗。

那华服青年的目光斜斜扫过来,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真是抱歉啊……适才听几位高谈阔论,又是东神西佛,又是夏九幽,只觉得口气倒是不小。”

厉天本就憋着一肚子闷气,正愁没地方撒,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将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墩,斜眼看他:“怎么?你是他们的追随者,我们就讨论一下,碍着你什么事了?”

华服青年身后的一个随从冷笑着开口:“讨论一下?呵呵,你们方才可是说,要与夏九幽一战?还说一定能赢呢?!”

炎瞳抬起头,理直气壮地道:“我师傅当然能赢!”

那随从听了,脸上的讥讽之意更浓,上下打量了扶摇几眼,又看了看这一桌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的阵仗后,摇头嗤笑道:

“不知天高地厚,你们是从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冒出来的?如此无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燕一夕轻轻展开折扇,神色依旧从容,声音不紧不慢:“是外地来的又如何?”

华服青年淡淡道:“那就难怪了,夏九幽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当世最年轻的斩道者之一,还修成了渡劫仙曲,

多少圣地世家的神子圣子,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你们倒好,在这小破馆子里喝着豆腐花,张口就要与人家一战,还说一定能赢?”

他说着,目光毫不避讳地扫向扶摇,眼中尽是嘲讽:“这位兄台,恕我直言,想借夏九幽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这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你们可知那夏九幽一曲渡劫仙音,天地都要变色?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比说完更让人不舒服。

厉天蹭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瓷碗叮当乱响:“你谁啊你!我们说话关你屁事?你要是不服,咱们出去比划比划!”

华服青年连眼皮都没抬,他身后的随从却上前一步,挺起胸膛,冷笑道:“不长眼的东西!

这位是我中州诸子百教之一——天龙宫的未来圣主!

天龙宫听说过没有?传承数万年的不朽大教,祖上出过大圣的!

我们神子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已是圣主的修为,放眼整个中州年轻一代,那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此言一出,这片区域顿时一阵骚动,散修纷纷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华服青年,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有坐在角落的老修士低声对同伴道:“天龙宫……那可是中州的庞然大物啊,据说他们的《天龙八式》是上古秘术,威力惊人,同阶之中鲜有敌手。”

“难怪敢大放厥词,原来是天龙宫的神子!”

“这些外地人怕是踢到铁板了。”

天龙宫的神子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倒真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架势。

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厉天那张欠揍的脸,最终落在那名始终端坐未动的黑白道袍男子身上。

他的眉梢微挑,眼底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在暮色渐浓的巷口传开:

“本神子方才念你们初来乍到,已好言相劝,给足了台阶。

奈何尔等不知进退,屡次藐视我中州修士——也罢!”

他说到这里,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去,逼得巷口几个靠得近的散修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今日,便让你们亲眼见识见识,何为天龙之威!”

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厉天就已经动了,他噌地站起来走了两步,五彩神衣在暮色中闪烁流光,

回身朝那华服青年勾了勾手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城外见,我倒要看看你这天龙,到底是真龙还是长虫。”

天龙神子冷哼一声,大步向城外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每一步落地都踩出一种韵律,像是踏着一道无形的脉络而行。

西坝城顿时热闹起来,那些远远观望的散修纷纷放下手里的茶碗酒盏,三三两两跟了上去。有人低声议论:“走!天龙宫的神子出手,可不多见,咱们看看去!”

“那几个外地人这下怕是惨了,天龙八式名震中州,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花里胡哨的小子看着也不像善茬,说不定有点门道……”

人群呼啦啦涌向西坝城东门,像一条被搅动的溪流,很快便在暮色中拖成一条长龙。

但扶摇一行人,却纹丝未动。

小囡囡仍坐在长凳上,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最后一点豆腐花,才抬起眼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口,又看了看扶摇后,乖乖等待。

炎瞳捧着脸坐在桌前,碗里还剩一个包子,他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拿起,继续吃了起来,含含糊糊地问道:“师父,我们不去帮厉天叔叔吗?”

扶摇摇了摇头:“不需要,他已经回来了。”

“啊?”炎瞳一愣,嘴里还嚼着包子,茫然地眨了两下眼。

他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什么,就听见巷口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急又快。

紧接着厉天那身扎眼的五彩神衣就出现在了暮色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一只手还拖着一具软绵绵的身躯,像拖一条死狗似的,随手扔在巷子口的青石板地上。

正是那位天龙宫的神子。

刚才那副睥睨天下,负手而立的姿态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瘫坐在地上,发冠歪了,锦衣上沾了一溜儿灰,

嘴角还有一道血痕,脸上的倨傲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身后那条长长的看客尾巴还没散干净,远远地停在巷口外,有人伸长了脖子张望,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兴致勃勃变成了目瞪口呆。

那些方才还极尽吹捧的随从此刻半张着嘴,脸上的冷笑还没褪干净,眼神却已经彻底变了,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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