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神通,当真惊世。不过区区斩道之境,竟敢引动如此浩荡的信仰念力加诸己身,佛子,就不怕业火焚心,万劫不复么?!”枯瘦罗汉声若洪钟,眸光如电,死死锁定那道宝相庄严的身影。
世尊立于虚空,衣袂无风自动,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越过枯瘦罗汉,落向更远处的三道神识波动处,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从容:
“心若明镜,又何惧业火加身?
倒是三位——自方才起便以神识锁我气机,却迟迟不肯出手,是打算一直冷眼旁观么?”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淡去了几分:“怕是要让诸位失望了。”
不远处,三位圣人对视一眼,终是还是轻轻一叹,身形一晃,呈四方之势将世尊围在中央。
居中那位女尼,证得菩萨果位,身披月白僧袍,眉心一点菩提印莹莹生辉,容貌清丽绝俗,宛如初绽青莲,
若非那双美眸中太过沧桑,世尊鲲鹏都要以为她是近百年证道菩萨的新晋圣者了。
左侧的一位罗汉,身罩金色袈裟,面色枯黄如槁木,然袈裟之上万千字佛印明灭不定,每一道印记都流转着镇压天下的恐怖波动。
右侧则是一位灰袍老僧,手持紫檀禅杖,整个人气机沸腾如怒海狂潮,双目圆睁,金刚怒目之态尽显,仿佛一杖落下便可荡破九重天。
率先开口的是那位菩萨,声音清冷,如山泉击石,带着几分无奈:“佛子见谅。
佛帝金身非同小可,虽佛子乃须弥山未来之主,然终非我阿弥陀古星之人,若就此将金身带走,我等恐无法向历代先贤交代,还望佛子体恤。”
世尊闻言,眸中精光一闪,反驳道:“菩萨此言,端的是可笑,金身本就是我带来的,又何须你等向何人交代?莫非要强留我不成?”
金袈裟老僧沉声喝道,声震四野:“即便是须弥山之主又如何!佛帝金身关乎道统,岂能容你一人随意取舍!”
灰袍老僧始终未曾开口,只将那紫檀禅杖重重一顿——但见被大圣阵纹护持的地面,竟如蛛网般龟裂,其意不言自明。
女尼轻叹一声,眸中悲悯之色愈浓,终是合掌道:“若佛子执意不肯,贫尼唯有以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了,事后任凭佛子责罚,我等绝无半句怨言。”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动了!
女尼菩萨眉心那一点菩提印骤然绽放,一朵金色莲花自印中飞出,璀璨佛光瞬间喷薄而出,化作漫天光雨封锁天地八荒,将虚空都凝成了琥珀。
袈裟罗汉低喝一声,袈裟上万字佛印齐齐脱落,化作千百条金色光链,如毒蛇出洞,又如神索缚龙,缠绕交织,要锁住世尊四肢百骸。
而那灰袍老僧更是猛然将紫檀禅杖插入地面,一声闷响如惊雷炸开,一尊三头六臂的金刚法相拔地而起,
通体缭绕炽盛佛火,降魔杵、金刚剑、法轮三件法器齐齐挥落,带着碾压苍穹的无上威势,自正面轰然压下!
而最后的那位罗汉直接欺身而上,他在最后出手,要破开世尊的神藏,取出佛帝金身。
“善哉,善哉!”
世尊立于风暴的中心,却不慌不忙,只是轻叹一声,双手缓缓划动,引动浩瀚信仰念力,
刹那间召唤出一片银色的汪洋——大浪滔天,银光璀璨,其中无数金色莲花扎根虚空,摇曳生姿,转瞬间便将四人全部吞没。
“银色的海洋,虚空种金莲……这是古籍中记载的过去海?!”袈裟罗汉失声惊呼,面色剧变。
这是存在于须弥山的无量神海,为阿弥陀佛大帝所留,可明净己身,驱散一切恶欲杂念,端的是无上妙法。
但这自然不够,几位圣者皆已证道成圣,过去海纵然玄妙,也只能暂阻其脚步,令他们难以奋进罢了。
世尊神的色不变,再动法印,一条金色的长河骤然横空而出,河水滔滔,泛着岁月的涟漪,映照出众生百态、来世因果——这是来生河。
过去海中明净己身,来生河前望断来生,这是对己身信念的严酷考验,若意志稍有不坚,便会被堕入来生河,一身道行化作尘埃。
过去海与来生河两两相合,银辉与金光交织,天然便是一座牢笼,让四位圣人举步维艰,竟被生生困于其中。
最后,天边忽然大放光明,两尊大佛缓缓浮现——一尊为阿弥陀佛,端坐西天,宝相庄严,另一尊为释迦牟尼,拈花微笑,普度众生。
而世尊正坐于两者之间,身影与他们并肩而立,三尊大佛横亘苍穹,仿佛跨越了古今未来。
这一景象一出,四位圣人尽皆心神剧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良久后,他们长叹一声,主动收去金身法相,退回岸边,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敬畏:“见过未来佛!”
世尊俯视着岸边躬身行礼的四位圣者,目光平静如水,“起来吧!”他淡淡道。
四位圣者闻言才缓缓直起身,彼此对视一眼,却仍难掩眸中的惊骇,那位女尼菩萨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敬重:“佛子既为未来佛转世,我等自不敢再阻拦,只求一见金身……”
她话音未落,世尊已然抬手,无尽念力回归中央圣庙,过去海与来生河同时消散,漫天佛光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阿弥陀佛与释迦牟尼佛的两尊法相,于无声中渐渐淡去,化作漫天光雨洒落,终归于虚无。
虚空中,只剩下世尊一人独坐,衣袍猎猎作响,周身佛光流转,如一轮不灭的大日悬于天穹之上,映照得整片天地都染上了金色。
他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尊圣者耳中:“可以,但佛帝金身,我仍会带走。”
说罢,他转身而行,步履从容,踏过虚空,步步生莲,径直回到圣庙大门前。
那里,大孔雀明王早已等候多时,眸光深邃,如一条亘古星河般沉静。
世尊回到圣庙前,道:“如此,明王可还满意?”
大孔雀明王发出一阵轻笑,声如珠落玉盘,又似万鸟齐鸣:“未来佛佛法无边,神通盖世,我自然满意。”
她昂首而立当机立断,一道宏大的神念自眉心冲出,化作无上法旨,铺天盖地般扩散开来——
“传我法旨:阿弥陀古星八百古寺,即刻共寻佛帝道果!不得有误!”
法旨一出,一声佛号自她喉间喝出,震动天地,撼动星河,“阿弥陀佛!……”
那一声佛号如洪钟大吕,又如万佛齐诵,带着无上威严与慈悲,瞬间传遍了阿弥陀古星每一寸土地。
千百座古庙中铜钟自鸣,经幡无风自动,一尊尊古佛虚影在虚空中盘坐禅唱,阵阵梵音回荡在大地之上,响彻九霄,经久不绝。
法旨既出,八荒震动,只见无数古寺之中,一道道金光冲天而起,一位位头顶佛光、身披袈裟的僧人自庙宇中飞出,如流星雨落,散向这颗古星的茫茫山川、无垠大漠、浩瀚海域,开始了地毯般的寻觅。
世尊自然也不会枯坐等待,他亦投身于这场席卷整颗古星的大搜寻之中。
岁月在无声流淌,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一年、两年、三年,转瞬即过。
这三年里,世尊也并没有落下修行,第一阶段到第五阶段是进化液被他尽数炼化,让他成功修到了斩道九重天,甚至触摸到了圣境壁垒。
虽然世尊并没有打算借助进化液成圣,但是也在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圣域壁垒远超常人,坚固的让人震惊,很难打破。
但他并不急,反倒淡淡一笑,那就以惊人的积累冲破吧,到时候一举粉碎,成就圣人吧。
在世尊离开中央圣庙的第三年,已经黄昏,世尊来到了一片荒芜已久的山坳。
在这里蒿草疯狂生长,蔓过残垣断壁,一派衰败气象,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瓦砾倾颓,朱漆剥落,显然已不知多少年无人问津。
庙前并无佛像金身,唯有一尊石佛静坐于蔓草之间,面容斑驳,却依稀可见昔日的慈悲庄严。
而在石佛肩头,还立着一只石质的金翅大鹏,双翼微展,利爪紧扣,姿态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振翅而起。
见此情景,世尊再次驻足,虽然在这些年里,他遇到过上百座相同的庙宇,但他都会停留。
忽然,世尊的目光一动——那只石质金翅大鹏,在他到来的后,竟开始颤动起来,石皮层层剥落,裂隙间透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
那光芒如初阳破晓,又如金液流淌,沿着鹏鸟的翎羽纹路迅速蔓延,转瞬间,整只金翅大鹏通体化作灿灿金色,神辉流转,竟似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清越的鹏鸣,响彻四野!
“见过未来佛!”金翅大鹏口诵佛音,声震长空,如九天雷动,又如万佛齐吟,浩瀚音波涤荡四野。
这尊由信仰之力铸就的神禽,虽非血肉之躯,却强横到了极点,浑身金色翎羽每一根都铭刻着佛印,寻常准帝若至其面前,恐怕也唯有俯首称臣的份。
世尊抬起手臂,金翅大鹏瞬间敛翼落下,轻盈若羽毛,却又带着万钧之势,稳稳立在他的小臂上。
世尊目光一动,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我曾听闻,你曾于世间出世一回,还做了释迦牟尼的舅舅?此事可当真?”
“我乃佛陀守护者,确实出世过一次,也确曾为释迦牟尼的舅舅,”金翅大鹏答道,声音中带着沧桑与追忆。
顿了顿,它又开口,声如洪钟:“我佛,还请归位吧!”
世尊凝望了它片刻,眸中有佛光流转,最后还是轻轻一叹:“成仙路开启还有一段岁月……再给我一些时间。”
“谨遵我佛法旨!”金翅大鹏展开双翼,金色的眸光仿佛能穿透肉身直达灵魂深处,“路在您的脚下,只要是您自己的选择,就够了。”
话音方落,金翅大鹏猛然腾空而起,翎羽纷飞,通体燃烧起炽盛的信仰之火,金色的烈焰如瀑布倒卷,将整片天穹都映成了璀璨金色。
那火焰落向石佛,瞬间将其熔作赤红石浆,石浆沸腾之间,点点光雨如萤火纷飞,又似星辰坠落,自沸腾的浆液中升腾而起,化作漫天光雨,尽数没入世尊体内。
那一刹那,世尊身躯猛然一震,心湖翻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与慈悲涌入四肢百骸。
佛陀有大慈悲,自然不会强迫于他,而世尊亦早已做好准备,是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此刻,寂灭道果的最后一部分入体,万念归一,他的心也前所未有的澄澈明净。
“阿弥陀佛!……”
待到光雨落尽,世尊盘坐虚空,宝相庄严,双目闭合,口诵一声佛号。
那一瞬,整颗阿弥陀古星剧烈震动,只见大地之上,山川之间,古寺深处,丝丝缕缕的佛性光辉冲天而起,亿万道霞光如丝如缕,汇聚于世尊头顶,交织成一片浩瀚光海。
那是无量光,万丈,亿万丈,如一条贯天通地的金色光柱,直插云霄,将天地都贯通。
光雨流转不息,弥漫着一种不朽不灭的神圣气息,纯净无瑕,慈悲无量,仿佛有一位古佛正在那里涅槃重生,普照十方世界。
而金翅大鹏也并未真正消逝——它在信仰之火中熔炼重塑,化作一杆降魔杵,通体金色符文密布,流转着浩瀚佛威,稳稳落入世尊掌中。
这是由信仰之力铸就的至强兵器,锋芒内敛却蕴含着镇压万邪的无上伟力。
“嗡!……”
一道璀璨华光自天际划来,一头通体金色的孔雀横空降临,尾羽铺展如天幕,华光万丈,映照得天地皆染上一层神圣光辉。
大孔雀明王端坐其上,宝相端严,身绕祥云,宛若神祇降世,气象万千。
然而,当大孔雀明王的目光落在世尊身上时,她眸中猛地一震,竟立刻自孔雀背上飘落而下,双足踏地,而后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我佛……是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