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问题。"吴大江说,"仓库外面怎么办?"
"外围封锁交给帮会。周仲明和骆叔的人在码头外围布一圈。不参与仓库里的战斗,只负责堵漏网的。"
方天朔顿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平面图上从仓库移到了码头泊位的位置。
"但沃伦的退路我不完全堵死。"
张浩浩愣了一下。"不堵?"
"沃伦是专业的。他不会把所有赌注押在一个地方。他一定在码头上准备了退路。可能是车,也可能是船。"
他在泊位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如果把所有出口全封死,他就变成困兽。二十个游骑兵在封闭空间里拼命,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给他留一条看得见的缝。有希望的人会跑。跑的人比拼命的人好对付。"
"他跑出去。我追出去。在外面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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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一日。晚上十点四十分。荃湾。码头仓库区。
夜色很浓。荃湾码头远离市区,周围是连绵的低矮山丘和零散的工厂区。码头上的路灯隔五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在水泥地面上画出一个个孤零零的圆。远处维多利亚港西段的海面上偶尔有一两艘驳船的灯光缓缓移过。
废弃仓库的正门开着。里面灯火通亮。四盏工地用的大功率碘钨灯把仓库内部照得雪亮。一辆叉车在仓库中间来回穿梭,把木箱从一侧搬到靠近正门的区域。八个人穿着码头工人的短褐,有的在搬箱子,有的在核对单据,有的蹲在地上用铁丝扎箱子上的铅封。
这八个人是周仲明出的。14K毅字堆的弟兄。方天朔提前跟他们交代过:枪声一响,立刻趴下,双手抱头,一动不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起来。
仓库的上方,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二十一个人一动不动。
方天朔趴在龙门吊的吊臂上。吊臂是工字钢的,宽度刚好容一个人趴着。距地面大约七米。他的下方是整个仓库的全景。
张浩浩和四个人在南墙的两排集装箱顶上。集装箱高两米四,箱顶到屋架横梁之间还有三米多的空间,足够一个人蹲着。
吴大江和三个人在北墙屋架的横梁上。横梁是角钢的,宽度只有十几厘米。他们用绳子把自己固定在横梁上,防止打瞌睡掉下去。
李福远在方天朔旁边的另一根吊臂上。两个人相距大约四米。
其余的人分散在仓库上方的各个制高点。
所有人穿深色衣服。不说话。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十点五十分。
正门外面的码头上,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听声音是两三辆。引擎声在荃湾码头空旷的夜色中回荡了一阵,然后熄了。
方天朔的手收紧了枪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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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伦没有从正门来。
第一个出现的身影是在侧门。
侧门通向相邻仓库之间的过道。过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就挤。一个黑影从过道的阴影里闪出来,贴着仓库的铁皮外墙,慢慢地朝侧门摸过去。
他的动作非常专业。每移动一步都先看脚下有没有碎石或铁片。枪端在腰间,枪口朝前。身体的重心始终在后脚上。这是标准的室内突入前的接近动作。
侧门没有锁。方天朔故意留的。
黑影推开了侧门。侧身闪进了仓库。
他蹲在侧门内侧的一堆旧木箱后面,观察了大约三十秒。看到了仓库里灯火通明的装货场面。叉车。工人。木箱。一切正常。
他朝侧门外面做了一个手势。
又进来了三个人。
几乎同时,后门也有了动静。另一组人从后门摸了进来。方天朔从吊臂上往下看,数了数。后门进来了四个人。
两路侧翼加起来八个人。他们分散在仓库的两侧和后方,贴着墙壁和货架,朝中间的装货区域缓慢推进。
仓库正门外面,又出现了几个身影。正面大约七八个人。扇形展开。
方天朔默默地数了一下。
侧面八个。正面七八个。总共十五六个人。沃伦可能在正面的人群里,也可能不在。
侧翼的八个人搜索了仓库的两侧和后方。翻了几个空木箱。看了看角落。检查了几个暗处。
没有发现埋伏。
因为埋伏在他们头顶。而他们没有往上看。仓库里的碘钨灯太亮了。从亮处往暗处看,什么都看不到。吊臂、集装箱顶、屋架横梁,全在灯光之上的深色阴影里。
侧翼的人向正门方向的人发了一个信号。一明一暗的手电闪光。意思是:侧翼清楚。
正面的人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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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个人从正门涌了进来。
动作很快。扇形展开。枪口分别指向仓库里的不同方向。
一个人冲到了叉车旁边,枪口对准了司机。"Don'tmove!"(不许动)
叉车司机举起了双手。
其余的人朝装货的"工人"扑过去。"Ontheground!Handsbehindyourhead!"(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八个14K的弟兄按照吩咐做出了反应。有几个人立刻顺从地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有两个人往正门方向跑了几步,像是想逃,被游骑兵的人截住了,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八个"工人"全部被控制。
仓库正门的铁卷帘门被游骑兵的人从外面拉了下来。"哐当"一声。门落了。
沃伦的人现在全在仓库里面了。侧门和后门各有两个人把守。正门关了。他们控制了仓库内部的所有"工人"。
任务似乎完成了。
一个人走到了正门内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
"Shepherd,areasecured.Eightworkersdetained.Cargoconfirmed.Nohostilesfound."(牧羊人,区域已控制。八名工人已扣押。货物确认。未发现敌方人员。)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方天朔听到了那个声音,虽然隔着七米的高度和对讲机的电流杂音,但他听得出来,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下命令的习惯。
"Copy.Holdposition.I'mcomingin."(收到,守住位置,我马上来。)
方天朔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正门的铁卷帘门被从外面重新拉起来了一半。一个人从门下面弯腰走了进来。
三十来岁。短发。下颌线很硬。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衫。腰间鼓了一块。
沃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