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什么？"他指着那个叉。
陈国栋凑过来看了一眼。
"沉船。"他说，"海图标注的是一艘沉没船只的位置。"他翻了翻海图旁边的图例说明，"1944年。一艘日军大型运输船在这个位置被美军潜艇击沉。残骸沉在海底，桅杆露出水面大约两米。海图上标注了，提醒过往船只注意。"
方天朔盯着那个叉的位置。沉船在潜艇当前位置以西大约三海里。正好在航母编队的航线附近。
"桅杆还露在水面上？"
"海图上标的是露出水面两米。日本船的特点，桅楼造得很高。船沉了但桅杆的顶端还没完全没入水中。"
方天朔的眼睛亮了。
"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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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贴在沉船旁边。"方天朔的手指从潜艇位置移到了沉船位置，"沉船的残骸在海底。它的金属结构会产生巨大的声呐回波。驱逐舰的声呐扫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大型金属反射信号。但那不是潜艇，是沉船。驱逐舰会判断那是沉船的回波，不是潜艇。"
谢尔盖立刻明白了。
"瞒天过海。把我们的回波藏在沉船的回波里面。"
"对。"方天朔说，"我们贴着沉船，和它平行停着。声呐兵看到的只是一个沉船信号。等驱逐舰确认是沉船之后调头走了，航母从我们面前经过。我们在沉船的掩护下发射鱼雷。打完就往北面的礁石区跑。"
陈国栋看着海图上沉船的位置和航母航线的关系。
"沉船在航线以北大约一千二百米。在我们鱼雷的有效射程之内。"
"航母是从东往西走的。如果它经过沉船正南方的时候，我们从沉船这个位置朝南发射，鱼雷的航程大约一千到一千二百米。53-39型鱼雷的航速三十九节。抵达目标大约五十秒。"
谢尔盖看了一眼手表。
"航母编队现在的速度，大约四十分钟后会经过沉船的正南方。如果我们全速赶过去，二十分钟能到沉船位置。还有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来得及。"陈国栋说。
"航向二七零。航速七节。目标沉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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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潜艇抵达了沉船的位置。
陈国栋升起潜望镜。在暮色中，他看到了沉船的桅杆。一根黑色的铁杆从水面上伸出来大约两米。桅杆的顶部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顶端还挂着一段烂掉了的缆绳。日本运输船的桅楼确实造得高。船身沉在水下将近十米深的地方，但桅杆的顶部依然执拗地露在水面上方，像是一根从坟墓里伸出来的手指。
"调整艇位。和沉船平行。间距四米。艇首朝海峡方向。艇尾朝陆地方向。"
潜艇在水下缓缓移动。靠近了沉船的残骸。声呐兵在耳机里能听到海水流过沉船残骸的声音。锈蚀的钢板在洋流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一个死去的巨人在打鼾。
四米。三米半。四米。稳住了。
潜艇和沉船平行停着。从声呐的角度看，两个金属物体紧贴在一起，回波合成了一个信号。和沉船本身的回波没有区别。
"所有设备关闭。全艇静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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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然后驱逐舰来了。
声呐兵在耳机里听到了高速螺旋桨声从北面靠近。然后是主动声呐的脉冲。
"嗞——"
很强。很近。驱逐舰从航母北面的护航位朝这个方向驶来了。
"嗞——"
脉冲打在了沉船和潜艇合在一起的金属结构上。回波反弹回去。驱逐舰的声呐兵在耳机里听到了一个大型金属物体的回波信号。
潜艇里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天朔站在中央指挥舱里。双手握拳。指甲掐进了掌心。
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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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762"亨利"号驱逐舰。舰桥。
"亨利"号舰长詹姆斯·莫里森中校站在舰桥上。
声呐兵的报告传到了舰桥。
"舰长，方位三五五方向发现一个强反射信号。距离约三千码。固定目标。不移动。"
固定目标。不移动。
莫里森皱了一下眉头。如果是潜艇，应该在移动。固定不动的信号通常是海底的岩石或沉船残骸。
"继续监测。靠近查看。"
"亨利"号朝信号源的方向驶去。速度不快。十五节。小心翼翼地接近。
声呐兵持续报告："信号稳定。不移动。回波特征像是大型金属结构。不像潜艇。"
莫里森走到了舰桥的右翼。拿起了望远镜。
暮色中。前方的海面上。大约三海里的距离。
他看到了一根黑色的桅杆从水面上伸出来。两米左右。顶端锈迹斑斑。
沉船。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副舰长一眼。副舰长正在海图上指着一个叉。
"舰长，海图上标注了这个位置。1944年沉没的日军运输船。桅杆露出水面。"
莫里森松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
"恢复航向。继续护航。"
"亨利"号掉头朝西。朝预设航线的方向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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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
声呐兵报告："驱逐舰掉头了。螺旋桨声在远离。朝西行驶。"
陈国栋闭了一下眼睛。手心全是汗。
方天朔也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秒。
"准备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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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把潜望镜升到刚好露出水面的高度。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大海。天空只剩下西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海面上的能见度在迅速下降。
但那个山一样的黑影清晰可见。
普林斯顿号。由东向西。正在从潜艇的南面驶过。
距离在缩短。两千米。一千八百米。一千五百米。
"六个鱼雷管全部注水。"
鱼雷舱开始作业。前面四管，后面两管。海水灌入鱼雷管的声音在艇体内回荡。但此刻不需要安静了。再过一分钟，整个海面都会被鱼雷爆炸的声音撕裂。
陈国栋趴在潜望镜上。他在计算。
航母的航速十八节。航向大约二七零（正西）。距离一千二百米。53-39型鱼雷航速三十九节。
他在射击计算尺上飞快地拨了几下。鱼雷的前置角。航母航速和鱼雷航速的比值。射击角度。
"射击诸元计算完毕。前部四管，射击角度右舷零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