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垂眸看向被金光包裹的天曜，眼神中没了刚才的凛冽。
只剩几分平静。
“素影因一己私仇掀起祸乱，消亡是她应有的结局。”
她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不过嘛，你只是蠢了一点。”
“而且说起来，你的龙丹和护心鳞总归是救了我。”
天曜浑身的旧伤不断愈合，破碎的龙躯在精纯力量下慢慢复原。
二十年前被素影真人拿走的一切都在凝聚着。
他怔怔望着雁回，突然有些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了。
锁妖塔内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一部分妖族满心欣喜，天曜恢复实力，妖族便多了一重依仗。
还有不少修士面露不解，在他们的认知里。
虽然天曜属于是受害者，但挑战上榜仙子那也是作死啊。
天曜浑身一震，原本心底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条道路。
“多……多谢仙子！”
此刻，九天金榜的金光依旧流转。
天曜断去的龙筋、骨、鳞……
重归完整，迷茫的眼神渐渐清明。
雁回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要的从不是不断复仇。”
“素影已死，我希望你的仇恨到此为止。”
说着，她抬手指向塔内饱受磨难，流离失所的一众小妖。
“往后由你镇守妖族边界，约束族人，不许主动寻衅凡人修士，杜绝无端厮杀。”
“化解人与妖之间积压已久的矛盾，以此偿还过往欠下的债。”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天曜看着周遭眼神不安的同族。
又想起二十年来无休止的厮杀与痛苦。
确实因为他的原因害了不少妖族族人。
轰！
金色光芒缓缓消散，完整无缺的龙力在体内奔腾流转。
重新恢复行动的天耀，对着雁回深深躬身。
“多谢仙子。”
“今日这份宽恕，我天曜记下了。”
“从今往后，我约束万妖，守好边界，不再主动挑起人妖争端。”
“若违背今日誓言，甘愿受九天金榜裁决，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
一道无形的誓言印记悄然烙印在他魂魄之上，乃是金榜认可的约束。
谁也无法反悔！
“多谢雁回仙子……！”
周围的小妖尽数放下心来，纷纷躬身行礼。
辰星山的一众弟子面面相觑，凌霄望着下方。
也是感慨的点点头。
他是真庆幸当时的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救下了这位弟子。
此方秘境各处观望的修士，喧闹的质疑声慢慢平息。
对于雁回的做法他们也是纷纷的认可起来。
就算有人依旧心存顾虑，却也不得不承认。
比起斩杀掉天曜。
这个结局，才能彻底终结长久以来无休止的战乱。
雁回抬头望向高悬天际的九天金榜，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
多亏了许长安，她不止了结了仇恨。
还跳出了无尽往复的恩怨轮回。
“许公子！”
“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谢谢你！……”
……
天际投射画面之外，各地修士瞬间炸开了锅。
对于这样的解决方式开始讨论起来。
“这个雁回仙子好厉害，就这样结束了这么多年已经的纷争。”
“是呀！两个罪魁祸首都死了，又救下了天曜，这下矛盾都没了吧。”
“是呀！单纯杀了解决不了问题……”
漫天议论顺着光幕传遍世间。
不少常年游走于人妖战场的修士长长松了口气。
紧绷多年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
大周皇朝。
御花园中。
众女依旧注视着九天金榜显现的景象。
婠婠单手撑着下巴，眼底饶有兴致。
“杀伐只能制造更多仇恨，这雁回倒是通透，懂得以制衡化解祸端。”
一旁的师妃暄眉眼柔和，轻轻颔首。
“一念放下，便可平息无数纷争。”
“今日之后，那秘境的人与妖族，总算能迎来喘息之机。”
邀月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眸，望着光幕里从容淡然的雁回，神色微动。
“这姑娘有水平！是个劲敌啊……”
一旁怜星察觉到姐姐情绪变化，也是笑了笑。
武曌看向身侧的许长安，眼中带着欣赏：
“这样一来便约束住整个妖族。”
“看来夫君是教了不少呀。”
许长安目光落在天际悬浮的金榜，淡淡一笑。
“看来要到奖励，我很期待……”
……
锁妖塔之内。
周遭喧闹渐渐归于平静。
轰！
天曜立在一众小妖前方，龙威缓缓散开。
原本躁动不安的妖族尽数安分下来。
他转头看向雁回，神色郑重。
“仙子！”
“我即刻便返回妖族腹地，颁布禁令，约束所有妖物。”
雁回闻言放心地点头。
“如此便好。”
“人与妖本就共居这片天地，各守一方互不侵扰，便是最好的局面。”
凌霄带着一众辰星山弟子缓步走到塔中。
过往门派一直以除妖为己任，如今局势转变。
众人心中也生出新的想法。
而且领头这样局面的人还是自己的弟子，他当然举双手同意。
“日后辰星山不会再随意围剿安分守己的妖族！”
“若有修士蓄意捕杀良善之妖，辰星山也会出面管束。”
凌霄立马出声表态。
清广真人死了，现在辰星山扛把子就是他了。
而且作为上榜仙子的师父，他分量显然可以说这句话。
霎时间。
四海八方所有人心头一紧。
开始了自己家的安排……
片刻后。
锁妖塔内的妖族已经彻底走空，独留下辰星山的众人。
雁回缓缓转头看见自己那位便宜师父。
“师父，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不过以你的实力，想要促成这一切还不够。”
“徒儿帮你！”
雁回抬首望向高悬于苍穹的九天金榜，清亮的声音响彻整座锁妖塔。
“第一份奖励……”
片刻后。
凌霄只觉得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冲撞，境界接连突破。
原本停滞已久的修为一跃迈入世人难以企及的层次。
在他身前，各种各样的法宝功法堆砌。
他辰星山原来也可以这么阔绰……
“我去……”
凌霄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陷入失神。
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趁他尚且愣神之际，雁回缓步走到跟前。
她眉眼舒展，语气笃定：
“现在应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