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骤然被点到名字,红红浑身猛地一颤。
肩头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垂着的脑袋猛地抬起。
眼神慌乱地左右躲闪,双手死死绞着衣摆,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不可能的,公主是怎么发现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一瞬间。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角落里的红红汇聚而去。
唰!
张烈眉头紧锁,敏锐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沉声开口追问:
“红红?”
“二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件事还有别的隐情?”
几位族老也面露狐疑。
纷纷看向神色异常的侍女,先前笃定的心思不由得动摇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拓跋月儿心头一紧。
连忙不动声色地朝着红红递去一道隐晦的威胁眼神,嘴上却故作平静地打圆场:
“不过是一个贴身侍女而已,能知道什么内情。”
“玉儿休要随意攀扯旁人,赶紧束手就擒才是正理。”
可越是这般遮掩,反而越让在场众人疑心加重。
红红看着拓跋玉儿冰冷的目光,又瞥了一眼皇后暗含威胁的眼神。
再想起被自己亲手暗算的昔日主子,心中的愧疚彻底压过了对夫君安危的恐惧。
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瞬间泛红。
被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红红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前跌了两步。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压抑已久的愧疚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再也顾不得皇后先前拿她夫君性命做出的威胁,失声哭喊了出来。
“对不起!二公主,是我对不起你!”
说着她目光坚定的看向皇后,用力一指。
“我说……我全都都说出来!”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二公主的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暗中谋划的诡计啊!”
一句话落下,整座大殿轰然一静。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拓跋月儿脸色骤然剧变,厉声呵斥:
“红红!休得胡乱污蔑本宫!”
可红红已经破罐子破摔,根本不再理会她的警告。
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哽咽着全盘托出:
“是皇后暗中找到我,用我夫君的性命要挟我。”
“逼我拿着黑心冰晶,偷偷打入二公主的体内。”
“我没想到二公主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对不起!”
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张烈瞳孔猛地收缩,猛地转头看向身旁脸色煞白的拓跋月儿。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红红所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拓跋月儿被他这一声呵斥彻底濒临崩溃。
“不是我,你这个侍女找死!”
拓跋月儿心中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撕碎,眼底翻涌着狰狞的杀意。
她心知一旦坐实罪名,自己多年的算计将会全部化为泡影。
到时候肯定便不能再陪在张烈身边了。
她身形骤然一闪,周身骤然腾起一缕淡淡的黑色魔气。
指尖凝聚出一道凌厉的爪风,直奔毫无防备的红红杀去。
“区区一介侍女,竟敢诬陷皇后!”
很显然她并没有留手,准备断掉这唯一的人证。
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嗯?”
一旁的张烈和几位族老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拦,眼看红红就要当场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一道身影骤然出现,稳稳拦在了红红身前。
砰!
一声闷哼传来,原来以为自己要死的红红缓缓睁开眼。
“二……二公主。”
“你没事了!”
没错,在她面前。
拓跋玉儿抬手硬生生接住了拓跋月儿蕴含魔气的一击。
萦绕在周身的黑色邪气忽然如同潮水一般向内收敛。
身上蓬松的白色绒毛一点点褪去,灰白的长发缓缓变回原本的乌黑。
背后的兔尾缓缓消散,那双猩红可怖的竖瞳也渐渐恢复成清澈的眼眸。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方才那副害人的兔魔模样彻底褪去,拓跋玉儿重新变回了原本清丽的模样。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护卫,族人,长老全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嘴巴微张,满脸的震惊。
红红怔怔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熟悉身影,泪水还挂在脸颊上。
不由得喃喃出声,语气满是愧疚:
“对不起公主,她用我相公威胁我……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拓跋玉儿微微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
“行了,哭什么哭,我又没怪你。”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真以为可以暗算本公主啊。”
红红闻言破涕一笑,用力抹了一把眼泪。
“我……二公主…”
“行了,所幸最后你没让我失望。”
说着玉儿再度转头,看向面色铁青。
一击落空的拓跋月儿,声音清冷地响彻大殿:
“姐姐这般急着杀人灭口,还有什么话想要辩解吗?”
“区区一介侍女罢了,诬陷皇后本就该死。”
“诬陷?姐姐敢杀我的人,应该想好结局了吧。”
话音未落,拓跋玉儿再也懒得同对方多做半句口舌纠缠。
轰!
脚下身形猛地一踏地面,劲风骤然席卷大殿。
干脆利落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拓跋月儿的面颊之上。
“啪!”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殿中,拓跋月儿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身形失控。
她狼狈地瘫坐在地面,捂着火辣辣肿痛的半边脸颊。
“你找死!啊……”
不等她放出狠话,拓跋玉儿再次一拳砸来。
轰轰轰……
足足打了一盏茶的功夫。
拓跋月儿已经被彻底打倒在地,拼命喘着粗气。
下一秒。
浓郁漆黑的魔气如同黑色潮水一般从她四肢百骸疯狂喷涌而出。
缓缓缠绕包裹住她的身躯。
众人眼睁睁看着,拓跋月儿的身形开始发生诡异的蜕变。
肌肤飞快生出细密的白毛,双耳拉长变尖。
后背钻出一条粗壮蓬松的巨型兔尾,双目迅速染上一层浓郁的猩红
原本姣好的面容渐渐被魔化的兽形取代.
完完全全展露出来笼罩拓跋族多年的真正兔魔本体。
“你……你不讲武德……”
凄厉的低吼从她喉咙里阵阵传出。
亲眼目睹这一幕,张烈浑身一颤。
踉跄后退半步,眼中充斥着惊愕和被欺骗多年的荒谬感。
“竟然……真的是你。”
张烈此刻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倒地的皇后。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害这么多族人,为什么?”
闻言,倒地的兔魔凄厉一笑。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我亲爱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