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界。
残破神山。
断臂不朽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喃喃出声：
“好家伙……这老怪物的年岁，已经古老到无法想象了。”
“活过无数纪元，见过诸天最繁华的时代。”
“到头来却走上灭世的道路，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过往？”
白袍不朽面色凝重，指尖不自觉攥紧：
“这般古老的存在，他的道，早已不是简单的正邪可以概括。”
“他见过世间最盛，也见过毁灭，心中所想，怕是常人根本无法揣测。”
……
大周皇朝。
御花园。
亭台之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怔怔望着天穹光幕。
武曌凤眸轻颤，轻声叹息：
“原来如此，他并非生来便是嗜杀的魔头。”
“亲眼见过诸天鼎盛，又目睹大道沧桑，才会生出这般不一样的感悟。”
师妃暄眸光流转，心中满是唏嘘：
“岁月磨人，哪怕是无上不朽，也逃不过大道的迷茫。”
婠婠满眼震撼，小声说道：
“活了这么久，见过盛世，也亲手毁灭万千世界，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邀月凝望着光幕，心中波澜翻涌。
世间强者的道途，竟然会这般曲折离奇。
许长安负手而立，望着光幕。
眼神悠远，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不过其他女子的兴趣已经被彻底吸引住了。
……
光幕之内。
界海黑暗禁地。
灭世老人停下脚步，就站在石昊的身侧，距离不过数丈。
他俯瞰着端坐的石昊，望着少年那一双燃烧神火的眼眸。
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并不阴冷，反而带着一丝历经万古的苦涩。
“说起来，老夫的本体，乃是一只九幽獓。”
此言一出，石昊瞳孔骤然收缩。
九幽獓！
那是传说之中，自混沌之中诞生的至凶异兽，是诸天最古老的神兽之一！
一旁的黑暗三帝身躯猛地一震，齐齐看向灭世老人。
神色之中满是敬畏。
灭世老人抬手，周身漆黑的帝光缓缓流转。
一缕淡淡的兽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那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凶兽虚影。
獠牙森寒，周身环绕九幽幽冥黑雾。
仅仅是虚影，便让整片禁地的虚空阵阵战栗。
他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九幽獓虚影，眼底掠过一抹浓浓的怅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缓缓开口：
“也曾年少轻狂，也曾意气风发。”
界海呼啸的阴风掠过他漆黑的长袍，衣袂猎猎作响。
仿佛在附和这一段尘封万古的往事。
“在那诸天最辉煌的年代，老夫将九幽獓的血脉尽数突破，登临此道绝巅。”
他抬眼。
似是透过眼前的黑暗，回望遥远到无法丈量的往昔。
声音缓缓回荡在禁地之中：
“当年我压天龙，败真凤，横推十方敌手。”
“一路厮杀鏖战，浴血前行，终是踏破桎梏，成就不朽。”
说到此处。
他微微摇头，沧桑的眼眸里蒙上一层薄雾。
“可那个时代，谁与我共岁月，谁曾与我同行，如今，我已然记不清了。”
灭世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
仿佛承载了无数纪元的悲欢，周遭翻滚的黑暗道韵都随之微微平息。
“到头来，这一切轰轰烈烈，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回石昊的身上。
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经历的岁月够久，便什么都能放下。”
石昊端坐原地，周身本命神火微微收敛。
他眉头紧锁，静静聆听，心中波澜翻涌。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古老的不朽强者，并非纯粹的嗜血魔头。
他的身上，藏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孤寂与迷茫。
灭世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望向遥远的界海尽头。
仿佛望向那道可望而不可及的终极门槛。
“这是老夫自己的选择。”
“大道无情，想要跨过那最后一步……”
话音戛然而止，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沉沉地望着虚空，漆黑的眼眸之中。
有执念，有不甘，亦有难以言说的苦涩。
一旁的黑暗三帝神色肃穆，垂首而立。
他们追随灭世老人万古，知晓老人心中那一份执念。
却也清楚，那最后一步，何其凶险，何其渺茫。
三人周身的黑暗帝光微微起伏，原本紧绷的戒备，悄然淡去了几分。
石昊缓缓站起身，帝袍在界海狂风中烈烈翻飞。
周身神火再度升腾，金辉映照在他坚毅的脸庞。
他没有被这一番过往打动而放下心中的立场，可心底的震撼却是实实在在。
“所以！”
“为了踏出那最后一步，你便要毁灭万千世界，牺牲亿万生灵？”
石昊声音铿锵，目光灼灼直视灭世老人：
“大道的尽头，难道非要以众生的白骨来铺就吗？”
灭世老人闻言，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重新看向石昊。
他没有立刻作答，只是负手而立。
周身的黑暗道韵缓缓流淌，整片禁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
诸天万界。
无数修士盯着万界至尊榜光幕，心神震荡。
北斗星域，叶凡悬浮星海。
眉头紧紧拧起，低声自语：
“老东西……为了追寻大道的最后一步，才走上灭世的道路。”
“可拿亿万生灵做垫脚石，这道，就算踏过去，又算什么道？”
……
长生界残破神山。
断臂不朽一脸复杂，喃喃道：
“活的太久，连故人都尽数遗忘。”
“为了追寻终极大道，便要毁灭诸界。这便是代价吗？”
白袍不朽沉沉点头：
“万古强者，大多困于大道执念。可大道的尽头，不该是牺牲苍生。”
……
大周皇朝。
御花园。
亭台之内，一片寂静。
众女一时间也被这个说法所震惊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