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报告合上,轻轻放在书桌上。
柏林行宫的午后异常安静,特奥多琳德大概是趁着空闲在补觉,这银渐层可能最近被政务折腾得够呛,特别嗜睡,那也没招,困了不睡还能怎么办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走到窗边。
庭院里,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鸟鸣,更衬得这午后静谧。
今天效率出奇的高,或许是心里惦记着要早点回来,好好休息一下
再加上他猛得想起来改教材的话,那对应的习题也会改,他倒想看看新编教材的习题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按铃唤来侍从,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一个内侍便捧着一本习题递了上来。
克劳德接过书,随手翻了翻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面那一章的课后习题部分
《新时代的序章:艾森巴赫时代的落幕与克劳德·冯·鲍尔的新秩序》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那封《致艾森巴赫宰相书》节选版本
“……晚生鲍尔,一介布衣,蒙陛下不弃,授以顾问微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才疏学浅,有负圣恩……”
克劳德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段文字他当年确实写过,但那是他斟酌再三、刻意模仿旧式文人谦卑口吻的产物,目的是为了在艾森巴赫面前放低姿态,避免过早暴露锋芒。
他当时写的时候,心里想的其实是前面鼓吹坦克有点太狠了,自己得低调点,别让这老家伙觉得他太跳,也是怕牢宰相下黑手
可现在在课本里,这段文字被赋予了谦逊美德和知遇感恩的崇高意义。
他几乎能想象出各个中学的老师如何唾沫横飞地分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何体现了他对皇恩的敬畏和对职责的审慎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接着往下看,看到了那份《关于当前帝国经济若干问题之奏对(节选)》的阅读题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躯干肥硕,臂膀粗壮,然双足孱弱,步履蹒跚的比喻,以及后面的问题
“请分析文中句子譬如一人,躯干肥硕……恐有倾覆之虞在文中的作用及多重含义。(10分)”
作用?不就是把道理说形象点吗?多重含义?那是指经济结构失衡,农业是基础,工业是躯干,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哪来那么多引申含义?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高中时期做作业,语文内容也是这种阅读理解。
明明作者只是随手写个比喻,非要分析出个象征了作者对故乡的眷恋或者暗示了当时社会的黑暗。
他当时就觉得这套玩法挺扯淡,没想到在这里,自己成了那个被分析的对象。
他继续看第二题:“从克劳德阁下的回答中,可以看出他具备哪些为政者的特质?请结合文本具体分析。(15分)”
克劳德看着题目,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段关于经济结构的分析。
他那会儿就是觉得这经济结构有问题,再不搞点改革,底层老百姓真要造反了,帝国这机器就得趴窝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中学生们,如何绞尽脑汁地从他那几句话里“挖掘”出“目光长远”、“洞察时弊”、“心系民生”这些标准答案。
而这些答案,和他当时写这些话时的真实心态恐怕相去甚远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题人咋知道的
最关键的是这阅读理解的风气,居然真的被他吹过来了?
克劳德感到一阵荒谬
他原本以为,自己带来的改变主要集中在军事、科技和政治结构,没想到连这种基础教育里的一些东西都完美复刻了
他当时用那个比喻,纯粹是为了让特奥多琳德能直观地理解经济问题的严重性,免得她觉得国库有钱就行,而不是有什么深名远义,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引申义
他合上课本,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斑驳的光影出神。
小毛奇上周提及的演习安排浮上心头。那是一次检验新战术的绝佳机会。
虽然比利时内战的有限实战已证明了武器的价值,但那是小打小闹,是街巷里的突袭。
真正的考验是在开阔地上面对预设的堑壕与机枪火力网时,这些新玩具能否撕开一道口子?这关乎弹性防御从理论走向现实的可能性。
演习……
这事得尽快敲定,不仅要让小毛奇和法金汉看到效果,更得让特奥多琳德亲眼见证
她需要知道,放弃施里芬计划不是退缩,而是换了一种更稳妥、更能保存实力的战法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团白色的东西从走廊另一侧的宫墙阴影里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
是雪球。这猫似乎总是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它步履蹒跚,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梦游。克劳德甚至怀疑它能不能看清前面的路。
克劳德站起身,走进走廊。
雪球在他脚边慢悠悠地绕,发出含糊的喵呜声
克劳德弯下腰,轻轻将它捞了起来
这小家伙在他臂弯里软绵绵地瘫着,眼睛勉强眯成一条缝,尾巴尖有气无力地晃了晃,随即又耷拉下去
“你这家伙……”克劳德无奈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后颈,“大白天就在宫里梦游,也算是你的本事。”
雪球似乎被这抚摸唤醒了一丝意识,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把脑袋往克劳德的手腕上一靠,又准备继续它的春秋大梦。
克劳德拎着雪球后颈那块松弛的皮肉,他试着把它端正地放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乖,站好。”
他低声命令,手指刚松开。
雪球那四条短腿根本来不及接收站立的指令,或者说它压根不想接收。
圆滚滚的身体一歪,啪叽一声整只猫结结实实地侧躺在了地板上,然后就不动了。
克劳德挑了挑眉,不信邪。
他又一次把它拎起来,用手指轻轻扶住它软绵绵的腰侧,试图给它一点支撑。
“来,站稳。”
他松手。
雪球维持了大概零点五秒的垂直状态,然后向一侧倾倒。
这次它连翻身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摊平了,下巴搁在地板上
“喵……”
克劳德看着地上那团彻底放弃抵抗的白色毛球,彻底没辙了。
这猫的懒散程度已经超越了他的常规认知,达到了某种哲学性的无为境界。
跟它较劲简直是对牛弹琴,呃……对猫弹琴
“罢了。”
他摇摇头,弯腰把它重新捞起来,这次是直接揣进臂弯里,像揣着个暖水袋。
雪球对此安置显然满意,立刻调整出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把脑袋埋进克劳德臂弯的衣物褶皱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看来指望你保持清醒是不行了。”克劳德自言自语,指尖挠了挠雪球毛茸茸的下巴
还是得去找那个银渐层谈谈,不能再拖了
他抱着猫,转身朝着特奥多琳德日常起居的小书房走去。
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雪球在他臂弯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睡得人事不省。
推开小书房的门,里面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隙,足以让克劳德看清,特奥多琳德正趴在书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香。
克劳德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到书桌前。
雪球被他轻轻放在角落那个铺着软垫的猫窝里,这小家伙一沾垫子就自动蜷成了个毛球,
他目光扫过桌面,意外地发现摊开的不是枯燥的公文,而是一份手写的清单,
《引进南极企鹅及柏林动物园新馆建设预算》
下面还列着细项:
运输舱改造、低温饲养室建设、专用饲料采购、饲养员培训……
克劳德有点红温,他现在看到企鹅就烦,虽然当初交上来企鹅文件的那个人已经被他送去东普鲁士锻炼处理政务的能力去了
克劳德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特奥琳的脸颊。
“唔……”特奥多琳德皱了皱鼻子,
克劳德手上略微加重了点力道,轻轻揉了揉
“谁……敢扰……”她含糊地嘟囔着,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悦。
她眯着眼,视线对焦,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克劳德
那点不悦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几乎是扑过来抱住了克劳德的腰,
“克劳德!你今天好早!”
克劳德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顺势抬手揉了揉她睡得乱糟糟的银发
“嗯,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
特奥多琳德揉了揉眼睛,强行打起精神
“说吧,是不是又有麻烦事了?是容克那群老狐狸,还是法国那个疯子?”
“都不是。”克劳德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正对着她
“有两件事。一件是军事演习,关于新战术的;另一件,是去基尔。”
“演习?”特奥多琳德歪了歪头
她对军事的兴趣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力量感和掌控感,而不是喜欢军事的细节
“对,是关于施里芬计划的。我和小毛奇将军、法金汉将军讨论过,我们认为,原定的计划风险太大,尤其是在法国复仇主义高涨、英国态度暧昧的现在。”
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
“施里芬计划……就是那个要借道比利时,快速打败法国的计划?”
她知道这玩意,但那是总参谋部策划的事情,自己乱插手不好
“对。但我们要修改它。不再追求西线速胜,也不借道比利时。我们会采取弹性防御消耗法军锐气,同时将主力投向东方,先解决俄国。”
特奥多琳德听得似懂非懂,什么弹性防御、先东后西对她来说太抽象了。
但她捕捉到了克劳德话里最关键的一点,修改施里芬计划
这是动摇国本级别的大事。她的小脑袋瓜努力消化着,眉头微微蹙起。
“可是……小毛奇将军他们同意了?总参谋部那些老将军……不会闹翻天吗?”她更关心这个。她知道克劳德在做什么,也知道这很难。
“他们正在推演和准备。这需要时间,也需要陛下您的支持。”
“而且海军也有了新的建设成果,提尔皮茨请您去检阅舰队,同时也看看演习的初步成果”
“检阅舰队?什么时候?”
“下个月,如果准备工作顺利的话。”
特奥多琳德消化着这些信息。修改施里芬计划、先东后西、检阅舰队……
她不喜欢这些复杂的战略,但她信任克劳德。
她只知道他做的决定都是为了她和这个帝国好。
“那……那好吧。”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两件事。反正有克劳德在,她不用担心太多细节。
她更关心的是其他的
“所以,你今天这么早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两个消息?”
“不全是。”克劳德微微摇头,“还有第三件事。我想去一趟奥匈帝国。”
“奥匈?”特奥多琳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去找特蕾西娅姐姐?还是那个……斐迪南大公?”
她现在对奥匈帝国的印象除了那个总是病恹恹的老皇帝,就只剩下忧愁的特蕾西娅,以及那个据说有点鲁莽的斐迪南
“主要是和特蕾西娅聊聊。”克劳德斟酌着措辞,“我们需要更紧密的协同,尤其是在军事指挥和后勤保障上。”
“康拉德将军……他的想法和我们不太一致,需要有人从更高层面协调。书信往来太慢,也容易产生误解。”
“哦……”特奥多琳德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个总是皱着眉头的奥匈总参谋长……确实听说他有一些好大喜功
“我大概需要离开四五天。有些话必须当面谈。”
特奥多琳德的小嘴微微嘟了起来。离开四五天?那她岂不是又要一个人面对那些无聊的文件和唠叨的大臣了?
而且,她还会想他的。但是……她看着克劳德认真的神情,知道这肯定是很重要的正事
“好吧……”她拖长了调子,有点不情愿,“那……我也可以去吗?”
克劳德在她开口的瞬间就摇头了
“不可以,陛下。”
“为什么?”特奥多琳德立刻抗议道
“现在不行,艾森巴赫阁下在世时您或许可以去访问,因为那时是相对和平的时期,是友好的姿态,而且公务有艾森巴赫阁下解决”
“但现在局势太紧张了。您的行踪关乎帝国安危,不能随意前往一个内部并非完全稳定的盟国。而且公务怎么办?”
提到斐迪南,特奥多琳德想起了那些关于他不讨人喜欢的传闻,还有他对塞尔维亚的强硬态度。
克劳德说得对,现在去确实不安全。
“哼……”她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吧。那你……要早点回来。”
“我会的。”克劳德保证道,心里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她一时兴起非要跟去,那会让整个计划变得无比复杂。
特奥多琳德看着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转了转
“那……那你要答应我,要写日记!我要看发生了什么,而且要写得详细,不能只写‘一切安好’那种敷衍的话。”
克劳德看着她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好,我答应你。每天都写,事无巨细。”
“这还差不多。”特奥多琳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又骨碌碌地转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你快走吧!朕要睡觉了!没别的事就快走快走!”
克劳德:“……?”
他看着眼前这只瞬间变脸、甚至开始挥着小手赶人的银渐层,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刚才那个抱着他腰不放、不情不愿让他走的银渐层和现在这个急着把他扫地出门的银渐层……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克劳德站起身,“陛下好好休息。”
“快走快走!关门轻点!”特奥多琳德挥了挥手,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朕要开始睡觉大业了谁都别打扰我的架势”
克劳德转身离开了书房,还替她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原本瘫在椅子上的特奥多琳德立刻弹了起来。
“嘿嘿……”
她当然不是真的急着睡觉……
她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修改施里芬计划!
先东后西!
弹性防御!
这……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是总参谋部那群老古董们绝对不会轻易松口的禁脔!
而克劳德居然做到了!他居然真的说服了小毛奇和法金汉,要把施里芬计划给改了!
那岂不是说他比施里芬和老毛奇还厉害?
这哪里还是什么只会搞政治、搞经济的宰相?
这分明就是……比老毛奇更懂战略,比俾斯麦更懂时局,比腓特烈大帝更会用兵的绝世帅才啊!
特奥多琳德越想越兴奋,小脸涨得通红。
她之前一直觉得克劳德厉害是因为他懂历史、懂经济、懂外交,是个无懈可击的政治家。
可现在看来,他在军事上的造诣甚至可能比政治上的成就还要惊人!
那……那后世的历史书上会怎么写他?
“帝国双璧之一,与腓特烈大帝并称的军事天才,一手策划了先东后西战略,挽救帝国于危难……”
特奥多琳德越想越美,忍不住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那她呢?作为这位绝世帅才的君主,作为与他并肩作战的皇帝……
“特奥多琳德大帝,在其宰相克劳德·冯·鲍尔的辅佐下,力挽狂澜,奠定了德意志百年的霸业……”
哇!这岂不是比威廉一世还要威风?比俾斯麦还要耀眼?
她之前还担心自己是个只会批文件、偶尔闹点小脾气的小皇帝,现在看来……她可是慧眼识珠、发掘了这位千古难遇的军事奇才的明君啊!
“嘿嘿嘿……”
特奥多琳德越想越得意,忍不住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一阵傻笑声。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她突然觉得她得为克劳德造势!
他这么厉害,不能只在总参谋部里发光!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仅是政治天才,更是军事奇才!
她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历史书,尤其是关于腓特烈大帝和俾斯麦的。
他们之所以被后世称颂,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功绩,更因为有大量的文献、传记、甚至诗歌在歌颂他们。
克劳德现在缺的就是这个,民间声望和历史定位,民间虽然都很崇拜他,但崇拜的方向不是他是个大军事家,而是因为政治和外交上的
怎么才能让他更像一位军事天才呢?
直接下令让报纸吹捧?太假了,克劳德肯定不喜欢,而且那些老狐狸容克们一眼就能看穿。
她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办法,一个既能彰显克劳德智慧,又不会显得太刻意的方法。
“有了!”她眼睛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把清单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信纸
她要模仿一种特定的文体,那种在一些疑似法国间谍发的小册子上常见的以外国观察者口吻写的通讯,她之前也模仿过一次
这种文体通常以第一人称叙述,记录他们在德意志的所见所闻。
这种文字往往比官方宣传更有说服力,因为它披着客观记录的外衣。
……此次前来柏林,本是洽谈瑞士光学仪器的相关合同。
然而这座帝国之都给予我的震撼,远不止于博览会中那些精密的齿轮与透镜。
在旅馆的早餐桌上,在证券交易所的走廊里,甚至在开往波茨坦的市郊火车上,我总能听到人们在低声议论一件事
关于军队,关于那场从未停歇的军事变革。
作为一个他国的商人,我对此本无太多关注,但那些话语中流露出的笃定与自豪,却让我无法忽视。
我询问了我的老朋友,一位在柏林定居多年的机械工程师。他告诉我,德意志的军队正在经历一场静默的革命
“我们不再迷信蛮力,”他指着远处总参谋部大楼的方向说道,“我们的将军们,甚至包括那位年轻的宰相阁下,正在重新审视战争的艺术。”
他向我解释了原由,因为他们的宰相在推动德国高层的某些战略转变,似乎和打破一些过去的旧有思维有关
“这听起来风险极大,”我忍不住质疑,“这是不是容易造成思想上的混乱?”
“不,”我的朋友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自信
“这正是此番变革的智慧所在。那位宰相阁下,据说在御前会议上说服了陛下和那些骄傲的老将军们。”
“御前会议?”我愈发好奇。
“是的,”他解释道,“我们的总参谋部曾经对一些军事上的见解产生了固有的思维,而克劳德阁下据理力争,指出了目前的问题”
“说我们德国人不仅要保持我们引以为傲的严谨,还要懂得与时俱进和善于变通,一个战术在当下对错与否不应该根据制定者的爵位有多高来判断”
我被这番言论深深吸引了。
在其他国家,军队往往是贵族们的游戏场,将军们沉迷于花哨的制服和骑兵冲锋的浪漫。
但在这里,我听到的却是对实用与否的冷静剖析。
“那位宰相,”我忍不住追问,“他真的懂军事吗?他如此年轻,又是以顾问的身份起家。”
我的朋友笑了,他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经济即战争,战争即经济。您应该听听他在总参谋部推演时的言论。据说,他提出这些并非怯懦,而是为了减小伤亡,这是更高级的智慧……”
……
我离开柏林时,行李箱里装满了合同,脑海中却装满了对那个独特国度的思索。
我不禁感到一阵反思,在这个列强纷争的时代,究竟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
那位年轻的宰相或许正是这个时代最危险的棋手
而我作为一个贩卖精密仪器的商人,我在目睹这一切后……不禁对主流的看法产生了一丝隐约的动摇。
特奥多琳德写完最后一个字,满意地吹了吹墨迹。
她没有写克劳德是大军事家,她只是借一个瑞士商人的嘴说他危险、高明、说服了老将军
什么嘛……朕还是很聪明的……就是克劳德说有点不太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