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划着手机。
“老板，他们用法律手段。”
陆凛说“我们也用”。
赫尔墨斯说“我们的法务部只有三个人”。
陆凛说“那就雇更多”。
洛杉矶分店的法务部从三个人扩张到三十个人。
图特说“比我的研究所人还多”。
赫尔墨斯说“这是商战”。
环球影城和迪士尼的律师一波一波地来，一波一波地走。
许可证一张一张地发，一张一张地被复议。
工期一延再延，预算一加再加。
座敷くん飘在工地上空，小手举着幸运御守。
“お兄さん、大丈夫？”
陆凛揉了揉他的头发。
“大丈夫。”
谈判破裂后的第三周，环球影城正式向加州法院提起诉讼。
诉由是“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
他们认为凛风神话乐园的“齐天大圣”形象与漫威的超级英雄存在实质性相似，消费者会产生混淆。
赫尔墨斯把起诉书打印出来，放在陆凛桌上。
陆凛看完沉默了很久。
“孙悟空和钢铁侠，哪里像？”
赫尔墨斯想了想。
“都会飞？”
图特从资料室探出头。
“钢铁侠靠装备，孙悟空靠筋斗云。一个是科技，一个是神话。完全不同。”
迪士尼也提起了诉讼。
诉由是“文化剥削”。
他们认为凛风神话乐园将非西方神话商业化，是对源文化的剥削。
陆凛看着起诉书。
“他们拍《花木兰》的时候怎么不说？”
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
“老板，这是商战。不是道理。”
凛风集团的法务部从三十人扩张到六十人。
第一次开庭在洛杉矶联邦法院。
环球影城的律师团有二十人，凛风集团的法务部有十五人。
法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
“原告，请陈述。”
环球影城的律师站起来，翻开厚厚的起诉书。
“被告的‘齐天大圣’形象，与原告的‘钢铁侠’形象存在实质性相似。两者都能飞行、都有超强战斗力、都穿着红色战衣——”
陆凛的律师举手。
“法官阁下，孙悟空穿的不是战衣，是锁子黄金甲。不是红色，是金色。”
法官看了看证据图片。
“确实不是红色。”
迪士尼的律师站起来。
“被告将非西方神话商业化，是对源文化的剥削。孙悟空是华夏文化的象征，不应被当作商品。”
陆凛的律师举手。
“法官阁下，孙悟空本人就在这里。他可以作证。”
法庭安静了。
法官看着陆凛。
“孙悟空本人？”
陆凛点头。
“他就在屋顶上。”
孙悟空从法院的屋顶跳下来，扛着金箍棒，站在法庭中央，啃着桃子。
“俺老孙，齐天大圣。谁说我像钢铁侠？”
法官看着环球影城的律师。
律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悟空转向迪士尼的律师。
“你说俺老孙被剥削？俺老孙在这里干活，有劳动合同，有社保，有带薪休假。这叫剥削？”
迪士尼的律师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
法官敲了敲法槌。
“证人，请控制情绪。”
孙悟空啃了一口桃子。
“俺老孙情绪很好。”
第一次开庭没有判决。
法官说“双方需要进一步举证”。
环球影城追加了新的诉由，“商业秘密盗窃”。
他们声称凛风神话乐园的游乐设施设计，抄袭了环球影城的技术。
赫尔墨斯看着起诉书。
“我们用的是灵力技术，他们用的是机械技术。完全不一样。”
图特说“需要专家证人”。
第二次开庭，图特站在证人席上。
他推推眼镜。
“灵力技术与机械技术的区别，就像马和汽车。都能跑，但原理完全不同。”
环球影城的专家证人反驳。
“灵力技术也是技术，本质相同。”
图特说“那你会用灵力修车吗”。
专家证人沉默。
法官敲了敲法槌。
“请围绕主题。”
第三次开庭，妈祖来了。
她站在证人席上，穿着妈祖装，如意横在身前。
“法官阁下，我在海上护佑渔民一千年。从来没人和我争过商标。”
法官看着她。
“妈祖女士，您对本案有什么看法？”
妈祖说“神话不是商品。不是谁的IP，是谁的信仰。”
迪士尼的律师举手。
“法官阁下，这是情感诉求，不是法律依据。”
法官敲了敲法槌。
“但陪审团也是人。”
第四次开庭，座敷くん来了。
他飘在证人席上，小手举着幸运御守。
“僕、座敷。幸せを届ける仕事をしてる。”
法官看着他。
“座敷くん，你对本案有什么看法？”
座敷くん想了想。
“喧嘩より、仲良くした方がいい。”
法庭安静了。
环球影城的律师看着座敷くん，沉默了很久。
法官敲了敲法槌。
“休庭。”
休庭期间，环球影城的副总裁主动联系了陆凛。
“陆桑，我们谈谈。”
陆凛说“法庭上谈”。
副总裁沉默。
“庭外和解，对双方都好。”
谈判在凛风神话乐园的工地上进行。
环球影城来了五个人，迪士尼来了五个人，凛风集团来了五个人。
陆凛坐在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拉塔阿姨泡了茶。
副总裁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陆桑，官司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陆凛说“那你们撤诉”。
副总裁摇头。
“你们改设计。”
陆凛也摇头。
“孙悟空不会改。”
僵持了很久。
座敷くん飘进来，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幸运御守。
“喧嘩より、仲良くした方がいい。”
副总裁看着那个御守沉默了很久。
迪士尼的高级副总裁也看着那个御守，也沉默了很久。
谈判持续了三个月。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凛风神话乐园在环球影城设“神话电影专区”，环球影城在凛风神话乐园设“超级英雄专区”。
IP共享，收益分成。
迪士尼没有加入合作，但也不再使绊子。
迪士尼的高级副总裁在签字时说“我从小看孙悟空”。
陆凛说“我也是”。
许可证一张一张地发下来，工期继续推进。
洛杉矶神话主题乐园开业那天，好莱坞的山坡上站满了人。
环球影城和迪士尼的人都来了，编剧工会的老编剧也来了。
孙悟空蹲在乐园门口啃桃子，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小手举着幸运御守。
陆凛站在剪彩台上。
“这不是竞争，是共生。神话和电影，可以一起讲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