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姜姗姗，真没发生点什么？”
威廉开口，纯属好奇。
裴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攥住了一般，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和姗姗，只是朋友……”
裴言心烦意乱，“至少，在今天之前，我都这么以为。”
所以他从前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眼下，一件事叠着一件事，从前再寻常不过的种种，忽然都变了味。
所有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细节，此刻排山倒海般压下来，几乎让他透不过气。
威廉嗤笑了一声：
“言，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句话，真的特别像个渣男。”
“我不是说男女之间不能有纯洁的友谊，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有了另一半之后，该有的分寸就得有。”
裴言：“姗姗对我有恩……”
威廉：“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你选择以身相报，当初就不该和肖谣结婚。”
“当然，现在也不晚。”
威廉说完，轻咳了两声。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下去，裴言那副样子，好像真要原地碎掉了。
裴言身躯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满脸颓废，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解。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威廉，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在和肖谣结婚之前，他和姜姗姗相处的那几年，哪怕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根本就没有哪里不对劲。
姜姗姗性格大大咧咧，活脱脱一个女汉子，跟谁都称兄道弟。
不只是对他，对余松、对魏达，也是一个样。
所以裴言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要是有人跑来说姜姗姗喜欢他，他只会觉得荒谬可笑。
后来，就出了那件事。
知道她在国外的遭遇后，说不心疼，那是假话。
哪怕是个陌生人，都会同情她的遭遇，更何况那是因他而起。
而且那阵子姜姗姗情绪格外敏感，在国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有过自杀倾向。
所以他才会格外照顾她的情绪。
“我以为，我跟谣谣解释清楚了，我以为，她会理解我的……”
威廉：“你要么就光明正大的花心，要么就从始至终的洁身自好。”
裴言看向他。
威廉：“总之，不要做着渣男的行为，喊着纯情男的口号。”
“……”
威廉：“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可千万别死在我这里啊！”
他坐到裴言身边，叹了口气道：
“好了，我不开玩笑了。”
“说实话，言，要不是因为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了解你的为人，我说不定也要唾弃你了。”
裴言：“我和她之间有误会，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找她好好谈谈，可她根本就不理我……”
威廉：“她当然不理你了。”
裴言：“为什么？”
威廉刚要开口，看着他那像是要碎掉了一般的模样，深吸了口气，尽量委婉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之间现在的关系，似乎不是能够好好说话的程度……”
裴言忽然就有些焦虑。
“那怎么办？”
一想到肖谣被绑架、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他不敢想象她当时该有多害怕。
而那个时候，他偏偏不在她身边。
他想找她解释姜姗姗的事，她却连开口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们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威廉：“其实问题也好办。”
裴言：“你说。”
威廉：“前提是，你是真的爱她，舍不得她，想和她长相厮守吗？”
裴言沉默片刻，认真地答：
“我想，我是爱她的。”
看到肖谣浑身是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威廉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得想办法挽留她。”
裴言听得认真：“我该怎么挽留？可她……”
威廉：“既然是你要挽留她，重点就在你怎么做。从现在开始，你要无条件信任她、尊重她、支持她。”
“举个例子，你们今天为什么吵架？”
裴言皱眉：“她说，姗姗要杀她。”
威廉：“这么严重的事，你当然要信她，然后把姜姗姗送进监狱。”
裴言沉默了。
威廉看着他，也沉默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自己灌了一口。
“言，你和她离婚吧。”
裴言眸色骤深。
“再不离，会很惨的。”
威廉看向裴言，一字一句道：
“我说的是你。”
……
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门后传出来，嘹亮又软糯。
紧接着，护士的声音响起：“爸爸呢？爸爸来了吗？”
裴言像如梦初醒般，猛地推开产房的门：
“我在这！”
阳光穿过窗棂倾洒进来，刺得他眼睛一瞬间有些睁不开。
忽然，他听见了肖谣的笑声。
不是冷笑，不是讥诮，是真真切切、发自心底的笑。
一瞬间，裴言的心都停跳了一拍。
他不可置信地望过去，便见肖谣正朝着他眉眼弯弯地笑。
“还在发什么愣呢？不来看看宝宝吗？”
护士在一旁笑着打趣：“第一次当爸爸，看来是太紧张啦。”
“宝、宝宝？”
裴言喉间发紧，说不出话来：
“我们的宝宝吗？”
他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可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满屋子都是温馨与美好。
一股巨大的喜悦猛地涌上心头，是许久不曾体会过的轻快。
裴言也弯起嘴角，终于抬步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出不对劲。
肖谣的视线，并没有随着他移动。
她……根本就没在看他！
裴言猛地转头，便看见站在门口的齐聿止。
他眼睁睁看着他捧着花朝病床走去，眼睁睁看着肖谣笑着与他相拥……
“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裴言暴怒，冲上前去。
可一切都于事无补。
齐聿止已经抱起那个粉嫩嫩的小团子，动作轻柔，眉眼间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而肖谣站在他身旁，眉眼含笑，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
“齐聿止，你当爸爸啦……”
“不！！”裴言几乎要疯了，“那我呢？谣谣？你看看我！”
他冲上去，一拳就朝齐聿止砸过去：
“放开！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