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鹰犬爪牙的表现,周耀邦全部看在眼中。
对于这些小鬼子的忠心,周耀邦非常满意。
高桥千兵卫和藤田芳政的明争暗斗,他同样是乐见其成。
倘若这些鹰犬爪牙一团和气,周耀邦反倒睡不安稳。
“你们有这份心,我很满意!”
神色稍霁,周耀邦抬手虚按。
“都坐吧!”
“只不过,这件事情,不需要你们出面!”
“日耳曼人毕竟是盟军,那名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二级钳工,可不会信任你们!”
托马斯·西奥是犹太裔,他落到小鬼子手中,等同于落到小胡子手中。
宪兵司令部出面,反倒会适得其反。
“格尔那边,你们正常配合!”
嘴角泛起一丝轻笑,周耀邦做出了最终的部署。
“等到我这边的计划完成,做好收尾工作便可!”
正常配合应该如何配合?
高桥千兵卫等人皆尽是情报界的行家里手,他们不需要过多叮嘱。
还是那句话,这是周耀邦对于他们的考验。
至于伯爵大人自身如何行动?显然没有必要通知他们。
“嗨!”
刚刚落座的四名特务头子,赶忙跳起来躬身应声。
无论他们如何明争暗斗,事关于家主大人的时候,他们从不敢有半点怠慢。
“好了,你们自由活动吧!”
微微颔首,周耀邦随后将视线落在自家夫人身上。
“宁玉,陪我上楼换件衣服!”
看似极其草率的借口,实际高桥千兵卫等人毫不在意。
家主大人如何行事,他们哪里有资格过问?
配合好大人,竭尽所能展现自己的本分便可。
留下四个小鬼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夫妻两人联袂走上三楼。
书房门刚刚关好,李宁玉便再也无法维持自己表面的平静。
“九哥,你怎么把那名犹太裔化学家的底细,全都告诉了小鬼子啊?”
明眸中满是疑惑不解,她急得鼻尖微微泛红,足尖连连点地。
“还有那个核反应理论,怎么能让他们知道啊!”
哪怕心急如焚,李宁玉也并非质问自家男人的口吻。
不理解的同时,甚至还隐藏着一些自己男人瞒着自己的委屈意思。
“亲爱的,有些事情,想要骗过外人,首先就要瞒过自己人。”
莞尔一笑,周耀邦俯身用力,将李宁玉横抱在怀中。
“我准备用那名犹太人,试一试高桥千兵卫他们的反应。”
走到沙发旁坐下,他笑呵呵地安抚着怀中佳人。
“如果你提前知晓其中的内情,未必会瞒过这些特务头子的观察。”
李宁玉在橘氏一脉之内,从未进行过身份掩饰。
她虽然是华人,但她的一切行动,大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堂皇之道。
橘氏一脉女主人的身份,给足了李宁玉底气依靠。
这些年来的潜伏工作和生活,再加上她本就天分不凡,使得她的成长十分迅速。
可如果她提前知晓周耀邦的真正计划,固然不会让她的身份引起怀疑。
但是在试探小鬼子方面,很有可能表现的不够真实。
自己门下这些鹰犬爪牙,如何抉择国家和家族的利益,这是周耀邦必须看到的真实结果。
唯有如此,他方才可以定制自己的后续计划。
“至于核裂变反应理论,这在国际上算不得秘密。”
随手把玩着李宁玉的发丝,周耀邦嘴角的笑容风轻云淡。
“小鬼子那边,岂能没有涉猎研究?”
“区别在于,小鬼子的国力不足,没有能力将这项理论落实在地。”
一个连供应自家军队全面磺胺应用都无法做到的国家,也想将蘑菇蛋种出来?
痴人说梦!
小鬼子还是等着吃蘑菇蛋吧!
“在这种情况之下,托马斯·西奥的价值固然很重要。”
迎着怀中佳人的明媚眸子,周耀邦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那名二级钳工的真实态度。
“但他想要真正实现自己的价值,唯有依靠日耳曼人和花旗佬。”
“将他扣在化工厂内,只是表面计划罢了。”
“成则壮大我们的产业,败则试探出高桥千兵卫等人的忠心。”
“即便最终不得不交出托马斯·西奥,他也不可能活着离开淞沪。”
能够在国府内部混得如鱼得水,他中将周专员岂是什么纯良之辈?
利国利己,周耀邦只在乎这两件事。
援助国际人士?除非对方率先表现出价值。
比如说,当初在金陵城拉起万字旗的贝拉先生。
又或者,那位牺牲殉职在晋察冀的当世顶尖外科专家。
这些国际友人,周耀邦向来敬佩尊敬。
区区一个毫无贡献的犹太裔化学家?他根本不在乎对方的生死。
在对方没有主动为己方做出贡献之前,此人在周耀邦心中只是一枚棋子。
如何摆弄,全凭他这位棋手的想法。
纯粹的华夏民族主义者,这是周耀邦对自己最核心的认知。
“我明白了!”
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忍,李宁玉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深处隐秘战线最前沿,先潜伏于力行社特务处,后隐藏在小鬼子的核心腹地。
更何况,她又与周耀邦并肩作战,同床共枕多年。
就算再怎么天真烂漫,李宁玉也早已百炼成钢。
对托马斯·西奥心怀怜悯,这是她本性使然。
认可自家男人的计划,代表着她的手段和城府真正成熟。
归根结底,托马斯·西奥并非是李宁玉的同志。
纵然对方是红党国际组织的成员,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华人。
红党国际对于国内红党的危害,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况且,托马斯·西奥单纯只是犹太难民。
身处最残酷的隐秘战线前沿,李宁玉考虑问题主要基于两方面。
于公,李宁玉重视国家和民族。
于私,她只在乎自家狗男人。
恰好,托马斯·西奥这枚棋子,于公于私都对己方有利。
“你能够想通就好!”
轻轻刮了刮李宁玉的精致鼻梁,周耀邦的声音中也不由得隐隐蕴含着几分轻松。
他从未在枕边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手段。
狠毒也好,冷酷也罢。
只要利己利国,他从不在乎。
可即便如此,他显然更希望枕边人能够接受自己的一切。